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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舟照影·瘟疫肆虐(1 / 2)

初代匕尖刺破臍血印記的刹那,林清羽懷中嬰孩的啼哭驟歇。重瞳深處青芒暴漲,兩道凝若實質的眸光撞上青銅匕——星砂匕身突現蛛網裂痕,裂痕間滲出的竟是藥王穀血杏的漿液!

"這一匕..."林清羽的獨臂已探入青玉台。五指觸及熔岩螭卵的瞬間,十萬道星砂針軌自卵殼裂紋逆射而出——每道針軌末端竟係著九州百姓的命門穴!

"呃!"三百裡外城鎮中,老嫗正納鞋底的手忽僵,命門穴金針離體倒飛。青玉台上初代殘影的匕勢驟變,星砂凝成的匕鋒突然延展為臍帶,臍帶末端赫然纏著林清羽當年崩斷的七星針尾!

焚蠱訣在臍下朱砂痕炸鳴。林清羽旋身踏著針軌騰挪,脊背金蕊離體熔成青鱗盾:"蕭硯,斷脈!"

盾麵觸及臍帶的刹那,岩漿深處突浮龜甲殘片——甲上"大醫精誠"的流雲紋遇血顯形,紋路竟與初代匕尖的星砂軌跡首尾相銜!

"阿姐的龜甲...早入此局!"

初代殘音裹著熔岩翻湧。臍帶突然暴漲,纏住林清羽新生右臂。帶內星砂逆流,砂粒中浮出驚世閉環:當年剜心台初代刻下"大醫精誠"時,甲片沾的竟是三百年後林清羽的臍血!

千鈞一發之際,嬰孩掌心七星針尖突放血光。光芒穿透臍帶,帶髓內浮出十萬救贖記憶:瘟疫村孫兒懷中的解毒草抽出新芽,葉脈延展為渡世針譜;藥王穀血杏根須穿刺的岩縫裡,滲出她前世滴落的仁心露!

"刺向自己——破繭!"

嬰孩口吐初代遺音。林清羽獨臂貫向青鱗盾,盾麵"精誠"二字突生倒刺——刺尖引動脊背三百針孔,孔內青露凝成離火焚髓針,針陣直刺自身臍下朱砂痕!

針尖觸及朱砂的刹那,螭卵轟然炸裂。卵殼碎片中升起初代指骨,骨上纏繞的臍帶突化青露舟——舟舷"刺世天罡"的銘文遇火重生,逆轉為"燼舟照影"的遠古圖騰!

初代殘影在離火中褪儘星砂。青銅匕熔為流金漫向青露舟,舟身觸及岩漿的瞬間,九州地脈之氣倒卷——三百城鎮命門穴湧出的青露金針儘歸舟底,在熔岩上拚出《靈樞經》終章:

焚骨作舟非絕路

燼影照海即長生

圖騰沒入林清羽脊背。她懷中嬰孩突然輕咳,重瞳裡浮出孤墳殘景:淚晶血杏的焦根處,那柄沉入地脈的青玉匕破岩而出——匕尖挑著枚搏動的露珠,珠內清晰映出藥王穀地脈裂痕中,初代青玉匕正刺向熔岩深處的臍帶舟!

當最後縷離火散入海風,林清羽臍下朱砂痕已成青痣。撫過嬰孩胎發時,西方忽傳驚雷——青玉台崩塌處升起株血杏苗,苗梢垂落的漿露裡,初代殘影捏著半枚七星針尾,正緩緩刺向星砂凝成的螭卵虛影。而卵影核心,赫然浮著她與嬰孩的雙生臍血印記…

針尾刺破卵影的刹那,九州山河齊喑。林清羽脊背青鱗盾紋突生灼痕——痕路延展為三百裡海岸線,而潮汐儘頭,初代殘影的匕尖已挑破虛空,星砂凝成的巨浪正撲向懷中嬰孩的重瞳!浪尖倒映駭景:熔岩深處的臍帶舟內,封存著她嬰兒時的初啼哭聲…

京城瘟疫肆虐,林清羽冒死施救。

病患臨終嘶吼:“這不是天災,是有人下毒!”

她潛入禁地,發現瘟疫竟是自己師門失傳的絕學“閻羅引”。

更可怕的是,敵人正將其改良成兵器“天罡煞”。

翻看日誌時,熟悉的字跡令她如遭雷擊。

——署名竟是養育她二十年的恩師。

黑暗裡響起十年未聞的聲音:

“羽兒,你終於來了。”

雨,傾盆如注,鞭子般抽打著破廟搖搖欲墜的門板。狂風卷著水汽撞進來,撞得神龕上殘存半截的泥胎神像都似乎在瑟瑟發抖。潮濕腐朽的黴味混雜著一種更令人心悸的甜腥氣,沉甸甸地壓在肺腑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渾濁的泥漿。

破廟角落,草席鋪地。七八個身影蜷縮著,在昏暗中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呻吟。有人咳得撕心裂肺,暗紅的血沫濺在冰冷的青磚上,又被滲進來的雨水衝開,蜿蜒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粉紅細流。死亡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一道閃電猛地撕破廟外濃墨般的夜幕,慘白的光瞬息間照亮了廟內。光芒掠過一張張蠟黃、扭曲、絕望的臉,也照亮了佇立在陰影邊緣的那個女子。

林清羽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早已被雨水和汙跡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卻挺拔的身形。她臉上蒙著一方浸過藥水的白紗,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沉靜如水,深不見底,映著跳躍的微弱燭火,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她蹲在一個咳得幾乎蜷縮成團的漢子身邊。漢子喉中發出“嗬嗬”的怪響,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濃重的腥氣,眼白已經翻了上去,瞳孔渙散,生命正飛速地從這具軀殼裡流逝。

“按住他!”林清羽的聲音穿透雨幕和呻吟,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守在漢子旁邊的同伴耳中。那同伴是個滿麵風霜的農婦,雙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她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壓住漢子劇烈抽搐的手臂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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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的手動了。

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那隻修長、穩定、骨節分明的手,閃電般探入腰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灰布囊。再抬起時,指縫間已夾著數根纖細如牛毛、閃爍著幽冷寒芒的金針。

閃電的餘威尚未散儘,慘白的光影中,她的手腕猛地一振。動作簡潔、淩厲、精準得令人窒息。

嗤嗤嗤!

細微的破空聲幾乎被廟外的暴雨徹底吞沒。數點金光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星辰,瞬間沒入漢子胸前幾處要害大穴——膻中、鳩尾、巨闕……每一針落下,位置都刁鑽到毫巔,深淺妙到毫厘。

針尖入穴的刹那,林清羽的食中二指並攏,指尖縈繞著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近乎透明的氤氳白氣。她出手如電,指影翻飛,沿著金針刺入的軌跡急速點落。每一次指尖觸及針尾,都有一縷精純而溫和的內息,順著冰冷的針體透入漢子瀕臨崩潰的經脈。

“呃啊——!”

漢子喉嚨裡爆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猛地向上彈起,又被農婦死死壓住。一股帶著濃烈腥甜味的黑血從他口鼻中狂噴而出,濺濕了林清羽的衣袖和前襟。

農婦嚇得麵無人色,幾乎要鬆手。林清羽的目光卻死死鎖在漢子臉上,指下催動的內力沒有絲毫遲滯,反而更加綿長深厚。她眼神專注得可怕,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眼前這具瀕死的軀體。

奇跡般的變化出現了。

漢子那恐怖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竟在噴出那口黑血後,漸漸平複下來。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帶著那種令人牙酸的撕裂感。翻上去的眼白緩緩回落,渙散的瞳孔艱難地重新聚焦,雖然依舊渾濁不堪,但一絲微弱的光,掙紮著亮了起來。

“活…活了?”農婦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合著雨水鼻涕糊了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的一幕。

林清羽沒有回答。她迅速抽出幾根金針,又閃電般刺入漢子頸側和頭頂幾處要穴。指尖內力流轉,如春風化雨,梳理著他體內混亂狂暴的氣息。

“嗬…嗬…”漢子艱難地翕動著嘴唇,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氣音。

林清羽俯下身,耳朵幾乎貼到他的嘴邊:“你說什麼?”

農婦也緊張地湊近。

漢子的眼神驟然爆發出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混合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刻骨的怨恨,還有一絲絕望的瘋狂。他用儘最後殘存的氣力,猛地抓住林清羽沾滿汙血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她的皮肉裡。

“毒…是毒!”他嘶聲力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燒紅的炭火中滾出來的,帶著灼人的恨意,“不…不是天災!是…是有人…下毒!下毒啊——!”

那聲淒厲扭曲的控訴,如同垂死野獸最後的咆哮,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撞在破廟的牆壁上,又被狂暴的雨聲吞噬。農婦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臉色煞白如紙。

林清羽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深處,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是天災?是毒?她猛地想起這幾日所見,那些病患身上異常迅速蔓延的紫黑色斑痕,那屍身上詭異的、不同於任何已知疫病的腐爛氣味……無數細節碎片驟然在腦海中拚合、旋轉,指向一個令人膽寒的結論。

漢子喊出那聲“下毒”後,身體猛地一挺,抓住林清羽手腕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眼中的光芒迅速熄滅,最後一絲生機徹底斷絕。那隻枯槁的手無力地垂下,砸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破廟裡死寂了一瞬,隻有雨聲和壓抑的哭泣聲。

林清羽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拔下漢子身上的金針。她的動作依舊穩定,但指尖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廟內一張張絕望麻木的臉,最終落在門外無邊無際的黑暗雨幕中。

那聲嘶力竭的指控,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了她的心底最深處。

“下毒……”

她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冷得掉冰渣。青布衣袖下,那隻被漢子指甲掐破的手,悄然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京城,這座昔日車水馬龍、冠蓋雲集的煌煌巨城,此刻已徹底淪為死域。寬闊的朱雀大街上,積水漫過腳踝,漂浮著雜物和可疑的汙穢。兩側朱門緊閉,門板上貼著歪歪扭扭的符咒,在風雨中飄搖,透著一種徒勞的絕望。空氣裡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腐爛甜腥味,混合著劣質艾草焚燒的嗆人煙氣,令人作嘔。偶爾有一扇窗戶被從裡麵猛地推開,傳出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隨即又迅速關上,仿佛生怕那致命的瘟神會循聲鑽入。

街道空曠得可怕。隻有零星幾個身影,裹著厚厚的、沾滿泥漿的衣物,步履蹣跚地挪動,如同從墳塋裡爬出的行屍。他們的臉上覆蓋著肮臟的布片,眼神空洞麻木,偶爾投向林清羽的目光,也充滿了死水般的漠然和深深的戒備。

林清羽混在幾個同樣麵覆布巾、推著板車運送屍體的雜役之中,毫不起眼。板車吱呀作響,輪子在泥濘中艱難滾動。車上堆疊的屍首隻用破草席草草覆蓋,一隻腫脹發黑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隨著顛簸晃蕩著,指尖滴落著暗紅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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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透過布巾縫隙,不動聲色地掃過街道、屋脊、緊閉的門戶。每一次目光停留,都在腦海中飛快地勾勒、記憶。哪裡有衛兵巡邏?哪裡是視線死角?哪條巷子可以快速脫身?她像一個最精密的器械,無聲地計算著潛入的路徑。

目標很明確——城西,那片被重兵把守、死氣最濃的區域。朝廷宣稱那裡是收治病患的“濟安坊”,但空氣中飄來的,絕不僅僅是絕望和病痛的氣息。一種極其細微、卻異常熟悉的腥甜氣味,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鑽進她的鼻腔。這味道…與她師門藥典中記載的一種早已失傳的奇毒“閻羅引”,描述何其相似!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師門絕學?早已失傳?為何會出現在這千裡之外的京城死地?

她垂下眼瞼,掩蓋住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推著板車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幕終於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雨勢小了些,但陰冷濕氣卻更加刺骨。

林清羽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滑入一條緊鄰“濟安坊”高牆的狹窄死巷。巷子儘頭堆滿雜物,散發著惡臭。她背靠冰冷的磚牆,深深吸了一口氣,混雜著屍臭和腐爛氣味的空氣湧入肺腑,反而讓她混亂的心神沉靜下來。

就是這裡了。高牆之後,便是死域的核心。那股熟悉的腥甜氣味,在這裡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牆內一片死寂,連蟲鳴都消失了。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斷續哀嚎。

時機到了。

林清羽足尖在濕滑的地麵一點,身體輕若無物地拔地而起。青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幾乎拉成一道模糊的殘影,快得隻留下風聲被衣袂劃破的微響。腳尖在布滿青苔的牆麵兩次極輕微的借力,如同蜻蜓點水,人已穩穩落在高牆內側一株枝乾虯結的老槐樹陰影之中,連一片樹葉都未曾驚動。

落地無聲。

牆內的景象,比預想中更為可怖。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簡陋病舍,而是一片被臨時圈起、籠罩在死亡陰影下的空曠之地。一排排低矮的窩棚如同巨大的、腐朽的蘑菇,在濕冷的霧氣中若隱若現。窩棚之間,橫七豎八地躺著、蜷縮著、甚至堆疊著無數人形。絕大多數都一動不動,早已僵硬。少數還在掙紮的,發出微弱如蚊蚋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儘了生命最後的餘燼。腐臭和濃烈的腥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浪,狠狠衝擊著感官。

林清羽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這片人間地獄,最終定格在遠處。那裡,矗立著一座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建築——一座由巨大條石壘砌而成的庫房,形製古舊,牆壁厚實得異乎尋常,隻在極高處開了幾扇窄小的氣窗,如同監獄的了望孔。庫房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窩棚,地麵上寸草不生,隻有一種令人不安的灰白色。而那股最濃烈、最純粹的腥甜氣息,源頭就在那裡!

更讓她瞳孔微縮的是,庫房門前,矗立著兩個身影。他們並未穿著禁軍或衙役的服飾,而是一身漆黑的夜行勁裝,臉上覆著猙獰的金屬麵具,隻露出毫無感情的眼孔。身形凝立如山,氣息內斂而沉凝,如同兩塊冰冷的磐石。腰間懸著的長刀,在偶爾穿透霧氣的黯淡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弧光。僅僅是遠遠望去,一股無形的、鐵血肅殺的壓力便撲麵而來。

真正的精銳!絕非普通的看門守衛。那庫房裡,究竟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林清羽的心沉了下去,但眼底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她像一道真正的影子,無聲地融入窩棚區的陰影裡,利用屍堆和廢棄物的掩護,向著那座森然的石庫房悄然潛行。每一步都踩在泥濘和汙穢之上,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距離庫房還有十丈。

突然!

左側一個堆疊的屍堆後,空氣發出極其輕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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