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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途·殘劄·不歸人(1 / 2)

冰冷的河水浸透骨髓,左肩胛骨釘入的暗器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撕裂神經的劇痛,右臂的寒毒已蔓延至半邊胸膛,每一次心跳都泵送著刺骨的冰流。林清羽拖著殘破的身軀,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京城外泥濘不堪的荒野小道上。血水、泥漿和冰冷的汗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方向。身後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的死亡之城,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如同無形的鞭子,驅趕著她逃離,也撕扯著她瀕臨崩潰的靈魂。

《青囊劄》被血浸透的殘頁,如同滾燙的烙鐵,死死攥在她尚能活動的左手中。師父莫懷山那溫和卻殘酷的聲音,與藥人瀕死的呻吟、銅爐低沉的嗡鳴、刀鋒破空的尖嘯,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瘋狂交織、碰撞,形成一片混沌而尖銳的噪音風暴。恩與孽,仁與毒,過往二十年的孺慕溫情與昨夜地獄般的景象,在她心中反複撕扯,每一次拉扯都帶出淋漓的血肉。

“為什麼…師父…為什麼…”她嘴唇翕動,發出破碎的氣音,意識在劇痛、寒冷和巨大的精神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依舊是令人絕望的鉛灰。一片稀疏的雜木林出現在前方,在寒風中瑟縮著光禿禿的枝椏。林間隱約可見一座早已荒廢、連門板都朽爛半邊的破敗山神廟。廟頂塌了大半,露出猙獰的木架,在晦暗的天光下如同巨獸嶙峋的肋骨。

一絲微弱的、求生的本能指引著她蹣跚地挪向那裡。至少,能暫時躲避這割麵生疼的寒風,能讓她稍微喘一口氣,處理一下那幾乎要了她性命的暗器。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撞開半掩的朽門,踉蹌著跌入廟內。一股濃重的灰塵和腐朽木頭的氣味撲麵而來。廟內比外麵更暗,隻有坍塌屋頂縫隙漏下的幾縷慘淡天光,勉強照亮了布滿蛛網和厚厚積塵的殘破神像,以及滿地狼藉的瓦礫。

林清羽背靠著冰冷的、布滿裂縫的牆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肺腑刀割般的疼痛,冰冷的寒氣在胸腔裡肆虐。她鬆開緊握的左拳,掌心那團被揉皺、浸透她鮮血的《青囊劄》殘頁掉落在地,在灰塵中攤開一角,露出“仁心濟世”幾個被血汙模糊的字。

她顫抖著伸出左手,摸向釘在左肩胛骨後方的暗器。那東西入手冰冷堅硬,呈三棱錐形,邊緣帶著細密的倒刺。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本就濕冷的衣衫。她咬緊牙關,指尖運起一絲微弱的內力,試圖將其逼出。

就在這時,廟外遠處,隱約傳來了雜遝的腳步聲和壓抑的人聲!伴隨著幾聲低沉的犬吠!

“搜!血跡到這邊就淡了,人肯定跑不遠!”

“仔細點!上麵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中了玄陰掌毒,跑不了多遠!”

追兵!他們果然沒有放棄!甚至帶了獵犬!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當頭澆下,讓林清羽幾乎渙散的精神猛地一緊!她強行壓下拔除暗器的動作,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側耳傾聽。腳步聲和犬吠聲在靠近!方向正是這破廟!

怎麼辦?以她現在的狀態,彆說搏殺,連站起來逃跑都成問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神龕下方——那裡堆滿了厚厚的枯枝敗葉和破敗的蒲團。一個極其隱蔽的、被倒塌供桌半掩著的狹窄洞口,赫然出現在視線裡!洞口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勉強鑽入,不知通向何處,但此刻,這是唯一的生路!

求生的意誌再次壓倒一切!她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手腳並用,幾乎是爬行著衝向那洞口。顧不上洞口邊緣尖銳的木刺和石棱劃破皮膚,她奮力將身體擠了進去!就在她整個身體沒入黑暗的瞬間——

“汪!汪汪!”急促的犬吠聲和沉重的腳步聲已清晰抵達廟門外!

“血跡到這裡了!”

“進去搜!”

林清羽蜷縮在狹窄、充滿土腥味的通道裡,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膛。她死死捂住口鼻,連呼吸都放到最輕、最緩。透過坍塌供桌的縫隙,她能看到幾個穿著黑色勁裝、臉上覆著猙獰麵具的身影,手持長刀,謹慎地踏入破廟。冰冷的刀鋒反射著門外透入的微光,如同毒蛇的獠牙。

“沒人?”

“有血腥味!很新鮮!就在這附近!”

一條體型精悍、眼神凶戾的獵犬被牽了進來,它低著頭,鼻翼急促翕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開始在廟內焦躁地轉圈嗅探。

林清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覺到獵犬敏銳的嗅覺正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她的血腥氣!它離供桌、離她藏身的洞口越來越近!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難道終究是逃不過……

就在獵犬的鼻子幾乎要碰到供桌邊緣的刹那,廟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惶的呼喊:“頭兒!快看那邊!有煙!”

廟內的殺手和獵犬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吸引,動作都是一頓,齊齊轉頭望向廟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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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煙?!”

“東南方向!像是…像是起火了!離濟安坊不遠!”

濟安坊?!那是瘟疫重災區,更是莫懷山秘密工坊所在!這個信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讓幾個殺手炸開了鍋!

“該死!快!留兩個人仔細搜這裡!其他人跟我走!絕不能有失!”為首的黑衣人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毫不遲疑,轉身帶著大部分人手,如同旋風般衝出破廟,朝著冒煙的方向狂奔而去。

廟內隻剩下兩個殺手和那條依舊在供桌附近徘徊嗅探的獵犬。

“媽的,晦氣!”留下的一個殺手低聲咒罵,用刀鞘煩躁地撥弄著地上的瓦礫。

“仔細點!那娘們兒詭得很,說不定就藏在這老鼠洞裡!”另一個殺手眼神陰鷙,刀尖指向林清羽藏身的洞口方向。

獵犬似乎被主人的焦躁感染,對著供桌下方狂吠起來,前爪刨著地麵,試圖鑽進去!

林清羽蜷縮在狹窄的通道裡,冰冷的土壁緊貼著她滾燙的傷口。聽著近在咫尺的犬吠和殺手逼近的腳步聲,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她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體內殘存的內力根本無法支撐一次像樣的反擊。但坐以待斃?絕不!

她的目光在極度緊張中掃過洞口內側——幾根支撐通道的腐朽梁木,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早已乾涸、如同油脂般的深色汙漬。那是…火油?或是廟裡以前供奉燈燭留下的油垢?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瞬間劃過腦海!

就在獵犬半個腦袋強行擠入洞口縫隙、一個殺手俯身試圖用刀鞘捅進來的刹那——

林清羽動了!

她唯一能動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狠狠抓向那沾滿油垢的腐朽梁木!指甲深深摳入朽木之中!同時,她指尖殘餘的最後一絲微弱內力,猛地催發!

《青囊訣》內力,至精至純,雖非至陽至剛,但在她刻意催逼之下,指尖瞬間變得滾燙!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灼燒聲響起!被她指尖內力引燃的油垢,驟然冒起一縷細小的青煙!緊接著,一點微弱的火苗猛地跳躍起來!迅速沿著布滿油垢的梁木向上蔓延!

“火!著火了!”俯身的殺手最先看到那跳躍的火光,驚得大叫一聲,下意識地後退!

那擠進來的獵犬更是被驟然騰起的火苗燎到了鼻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猛地向後縮頭!

通道狹窄,火勢蔓延得極快!濃煙伴隨著火苗瞬間湧出洞口!

“該死!快退!”另一個殺手也慌了神,急忙拉著同伴後退,生怕被突然爆燃的火焰卷入。

林清羽在點燃梁木的瞬間,已用儘最後力氣,不顧一切地向通道深處翻滾!灼熱的火焰和嗆人的濃煙幾乎瞬間將她吞噬!滾燙的氣浪舔舐著她的皮膚,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幾乎窒息!但她不敢停!通道深處似乎有向下的坡度,她隻能順著本能向下滾去!

“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狹窄、充滿濃煙和高溫的通道裡回蕩。她不知道自己滾了多遠,隻覺得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冰冷的硬物上,停了下來。四周一片漆黑,隻有上方洞口方向傳來的火光和殺手氣急敗壞的叫罵聲、獵犬的哀鳴。

她蜷縮在冰冷的土石地上,渾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寸筋骨都在呻吟。左肩胛骨的暗器在翻滾中似乎又深入了幾分,劇痛讓她幾乎暈厥。吸入的濃煙灼燒著喉嚨和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更可怕的是,右臂的“玄陰掌”寒毒似乎被這突然的高溫刺激,猛然加劇了反噬!半邊身體如同浸泡在萬年冰窟之中,連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了!而內腑的傷勢也在翻滾中震蕩,氣血翻騰,眼前金星亂冒。

極致的寒冷與灼熱的痛苦在她體內瘋狂交戰、撕扯。冰火兩重天的酷刑,幾乎要碾碎她殘存的意識。她蜷縮著,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視野開始模糊、旋轉。

就在這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那本被她丟棄在廟中、染血的《青囊劄》殘頁,那上麵模糊的“仁心濟世”幾個字,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她混亂的意識深處。與之同時浮現的,是另一幅更加久遠、卻同樣銘心刻骨的畫麵——

藥王穀,杏花如雪。

十歲的林清羽,紮著兩個小揪揪,跌跌撞撞地追著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笑聲如銀鈴的小小身影。“阿芷!阿芷!等等我!”

小師妹莫芷回頭,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得意,手裡舉著一朵剛摘下的、沾著晨露的紫色小花:“師姐快看!這‘紫玉鈴蘭’開得多好!師父說它最能清心寧神啦!”

畫麵陡然切換!

同樣是藥王穀,卻是陰雨綿綿的秋日。空氣裡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甜膩得發腥的怪味。小小的莫芷躺在床上,原本紅潤的臉蛋變得蠟黃枯槁,嘴唇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裸露的手臂上,布滿了初現的、暗紫色的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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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阿芷她…她怎麼了?”年幼的林清羽跪在床邊,緊緊抓著莫芷滾燙又冰冷的小手,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驚恐地看著床邊沉默佇立的莫懷山。

莫懷山背對著她,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佝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林清羽當時無法理解的疲憊和…絕望?

“是…閻羅引…”

“閻羅引?那是什麼?師父您不是天下第一神醫嗎?您一定能救阿芷的!對不對?”林清羽哭喊著,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師父身上。

莫懷山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在陰影中顯得異常灰敗,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痛苦、掙紮、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他沒有回答林清羽的問題,隻是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莫芷滾燙的額頭,指尖縈繞著一層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氤氳氣息,試圖注入莫芷體內。

“阿芷…再撐一會兒…師父…師父一定會找到辦法…”他的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然而,那微弱的氤氳氣息注入莫芷體內,非但沒有緩解症狀,反而像是投入油鍋的火星!

“呃啊——!”莫芷小小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口中噴出一大口粘稠的、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她猛地睜大眼睛,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茫然,死死盯著莫懷山,小手在空中無力地抓撓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頹然垂下。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眸,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阿芷——!”林清羽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撲倒在莫芷尚有餘溫卻已毫無生息的小小身體上。

而莫懷山,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藥櫃上,瓶瓶罐罐嘩啦作響。他看著自己沾滿莫芷黑血的手,又看看床上氣息全無的小女兒,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空洞得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寒潭,所有的光都熄滅了。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死寂在蔓延。

“阿芷…閻羅引…師父…你…你早就知道?!”昏迷前的最後一刻,林清羽的腦海中如同驚雷炸響!小師妹莫芷當年的死狀,與昨夜濟安坊那些藥人,何其相似!那詭異的紫斑,那噴出的黑血…那絕望的眼神!

原來…那場奪走小師妹生命的“意外”,根本不是什麼無解的絕症!是閻羅引!是師父莫懷山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師門絕毒!他當年就在研究它!甚至…可能就是用阿芷做了實驗?!

這個比地獄更殘酷百倍的猜想,如同最鋒利的毒刃,狠狠刺穿了林清羽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噗——!”積壓在胸腔的淤血再也無法抑製,猛地噴湧而出!眼前徹底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吞沒。她最後的感覺,是身體墜入一個冰冷、堅硬、散發著濃烈土腥味的地方,然後意識徹底沉淪。

……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在無儘的冰冷深淵中沉浮。一絲微弱的光感和難以言喻的劇痛,將林清羽從深沉的昏迷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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