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她!難道追尋真相、手刃仇讎的執念,反而成了自戕的毒藥?!
“你…您能救我?”她艱難地抬起頭,沾滿血汙和冷汗的臉上,那雙被劇痛和絕望折磨得幾乎熄滅的眸子,此刻卻燃起一絲微弱的、近乎哀求的火焰,望向老僧臉上那兩道猙獰的疤痕。三天!老乞丐說過,她隻有三天!而此刻,時間正如同指間流沙,飛速逝去!
老僧沉默了片刻。洞窟中隻有石佛散發出的柔和光暈無聲流淌,映照著他臉上那如同刀刻斧鑿般的滄桑輪廓和緊閉的、覆蓋著恐怖疤痕的雙眼。
“玄陰絕脈,千年罕見。寒毒入髓,與心脈共生。”他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古井無波的深潭,“強行拔除,如同剜心剔髓,十死無生。”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林清羽的心上!十死無生!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似乎也要在這平靜的宣判中徹底熄滅。
然而,老僧的話鋒並未就此終結。
“然,天道無情,亦留一線。”他覆蓋疤痕的眼皮極其輕微地抬了一下,仿佛在“看”向石佛那低垂的慈悲麵容。“寒毒雖烈,源於汝身。恨火雖焚,亦由汝心。心若冰淵,寒毒自盛;心若死灰,萬籟俱寂。”
林清羽茫然地聽著這如同禪機般的話語。心若冰淵…心若死灰?難道要她放下滔天恨意,心如枯木死灰,才能延緩寒毒?
“老衲…可為你暫時封住心脈,隔絕寒毒侵蝕。”老僧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林清羽從迷茫中拉回。“此法如同築堤阻洪,隻能延緩,無法根除。且需你自身以‘寂滅心印’內守靈台,壓製心火,方可維係。一旦心神失守,恨意翻騰,堤毀洪至,立時斃命!”
封脈?寂滅心印?壓製心火?
林清羽低頭,看向自己一直緊攥的左手。那團被汗水、血水和泥汙浸透的《青囊劄》殘頁,此刻正被她死死地攥在掌心。那上麵模糊的“仁心濟世”,如同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皮肉,更燙著她的靈魂。
放下恨意?心如死灰?那阿芷的死呢?那濟安坊地獄般的景象呢?那養育之恩背後的滔天罪孽呢?這血海深仇,如何能放?如何敢忘?!
一股混雜著不甘、憤怒與巨大悲愴的情緒,如同岩漿般在她胸中翻騰奔湧!心脈處那被暫時壓製的玄陰寒毒,仿佛受到了這劇烈情緒的牽引,猛地躁動起來!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間衝上喉頭!
“呃…噗!”
她再也無法壓製,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血液濺落在冰冷的石台上,也濺落在她緊攥的左手上,將那本就染血的殘頁,徹底浸透!眼前瞬間被濃重的黑暗籠罩,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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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
異變陡生!
被她鮮血浸透的《青囊劄》殘頁,那團被揉皺的紙團,竟在她掌心猛地一顫!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灼熱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紙團中滲透出來,瞬間驅散了掌心的冰冷!
更詭異的是,那殘頁上原本模糊的“仁心濟世”墨跡,在被她新鮮的、溫熱的血液浸染的瞬間,竟如同活了過來!墨跡的邊緣,極其細微地、如同呼吸般,閃爍起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極其黯淡的、如同星火餘燼般的…暗金色微芒!
這光芒微弱到了極致,一閃即逝,仿佛隻是血液浸潤紙張產生的錯覺。
然而——
一直靜立如石、覆蓋著猙獰疤痕雙眼的老僧,頭顱在瞬間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側動了一下!他那枯槁如同樹皮的臉上,那兩道緊抿的、毫無弧度的薄唇,極其極其細微地…向上勾起了一個難以言喻的弧度!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種…洞悉了某種塵封千年的隱秘、帶著無儘悲憫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嘲弄?
林清羽的身體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石台上,最後的意識隻捕捉到掌心那轉瞬即逝的灼熱異感和老僧嘴角那抹無法理解的微妙弧度,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洞窟中,石佛慈悲垂目,柔光如水。巨大的陰影下,灰袍老僧佝僂的身影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他覆蓋著恐怖疤痕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昏迷的林清羽,落在她那隻緊攥著染血殘頁、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的手上。
許久,他那蒼老沙啞的聲音,才如同歎息般,在寂靜的佛窟中幽幽響起,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蒼茫與洞悉:
“血飼殘劄…靈光微現…”
“莫懷山…你窮儘半生,煞費苦心,以萬千生靈為薪柴,煉那天罡毒煞…”
“所求之物…”
“原來…一直就在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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