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歸路…”
老乞丐破碎的音節混合著硫磺蒸汽的嘶鳴,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林清羽的耳膜,刺入靈魂。他枯槁的手砸落在冰冷的礁石上,粘稠的暗藍血液如同絕望之花,在慘淡磷光下綻放出妖異的微光。那指向溶洞深處的決絕一瞬,耗儘了他最後殘存的生命之火,隻留下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著這具流淌著詭異藍血的軀殼尚未徹底冰冷。
林清羽跪坐在冰冷的礁石灘上,渾身被硫磺蒸汽浸透,灼熱刺鼻。掌中,赤陽草溫潤的橘紅光芒如同微弱的生命之燭,絲絲縷縷的暖意頑強地滲入冰冷的掌心,暫時壓製著心脈深處蠢蠢欲動的玄陰寒毒。這份溫暖,是生的希望,亦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然而,目光掠過老乞丐左肩那觸目驚心的血洞——暗藍的血液如同失控的毒泉,正緩慢卻持續地侵蝕著他自身,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騰起帶著甜腥味的青煙。藍血失控,反噬己身!他用自己的血擊退了地火毒蟾,卻也把自己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生的希望,與同伴垂死的絕望,如同兩條淬毒的絞索,在她心中瘋狂撕扯。
最終,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向溶洞深處那片幽邃的黑暗——那片岩壁呈現出凝固血液般的暗紅,空氣中彌漫的硫磺灼熱感陡然提升了數倍!巨大的“嗡…嗡…”聲如同大地的心臟在深淵中搏動,震得腳下礁石都在微微顫抖!
而在那片暗紅岩壁的深處,靠近洶湧咆哮的暗紅河水,一處極其隱蔽的凹陷角落,一點極其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純粹的金紅色光芒,如同暗夜中唯一不屈的星辰,在濃重的硫磺蒸汽和慘淡磷光中,頑強地閃爍著!
火蟾珠?!傳說中至陽至純、地火精華所凝的聖物?能徹底化解她心脈寒毒的根本?甚至…能救老乞丐?!
老乞丐最後那破碎的“不歸路”,指向的竟是這終極的希望與毀滅並存的深淵!
“呼…”林清羽深深吸了一口灼熱刺鼻、帶著硫磺顆粒的空氣,仿佛要將這地獄的氣息和生的渴望一同吸入肺腑。她不再猶豫。
小心翼翼地將那株溫潤的赤陽草揣入懷中,緊貼著染血的殘頁,橘紅的暖意與紙張的冰冷形成奇異的交織。然後,她撕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擺內襯,用最快的速度、最利落的手法,再次加固老乞丐左肩那恐怖的傷口。儘管那暗藍的血液依舊在緩慢滲出,侵蝕著布條,但至少暫時減緩了流失的速度。
“等我回來。”她對著昏迷的老乞丐嘶啞地說了一句,聲音被巨大的水聲吞沒。隨即猛地轉身,眼中隻剩下那抹在暗紅地獄中閃爍的金紅微光!
沒有退路,唯有向前!
她如同撲火的飛蛾,再次衝向那咆哮奔騰、散發著致命硫磺毒氣的暗紅地下河!這一次,目標並非對岸,而是沿著陡峭濕滑、布滿尖銳硫磺結晶的暗紅岩壁,朝著溶洞深處、那金紅光芒的方向,攀爬!
每一步都踏在刀尖!濕滑的岩壁覆蓋著厚厚的、粘膩的硫磺結晶和墨綠色苔蘚,如同塗滿了油汙。腳下是翻滾沸騰、隨時可能掀起巨浪的暗紅毒河!灼熱的硫磺蒸汽如同無形的烙鐵,炙烤著臉頰和裸露的皮膚!巨大的“嗡…嗡…”聲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敲打著耳膜和心臟,攪動著心脈深處那被赤陽草暫時壓製的玄陰寒毒,帶來陣陣撕裂般的悸動!
她強迫自己心如冰潭,將滔天的恨意、對老乞丐的擔憂、對死亡的恐懼,儘數沉入冰冷的虛無!所有殘存的意誌力,所有殘存的《青囊訣》內力,儘數灌注於指尖、足尖!如同壁虎,在死亡絕壁上艱難挪移!
距離那金紅光芒越來越近!空氣中彌漫的硫磺氣息濃烈到令人窒息,灼熱感如同置身熔爐!巨大的“嗡…嗡…”聲震耳欲聾,腳下的岩壁都在隨之共振!
終於,她攀爬到了那處位於暗紅岩壁深處、靠近洶湧河水的隱蔽凹陷!
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凹陷不大,僅容一人藏身。凹陷中央,並非想象中懸浮的寶珠,而是一個臉盆大小、深不見底的暗紅色孔洞!孔洞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半熔融的琉璃質感,散發著灼人的高溫!一股股帶著刺鼻硫磺惡臭的灼熱氣流,正從孔洞深處猛烈地噴湧而出!
而那點溫暖純粹的金紅色光芒,赫然是從這深不見底的灼熱孔洞深處透射出來的!光芒在噴湧的熱流中搖曳不定,如同在熔岩地獄中沉浮的星火!
火蟾珠!就在這地火之眼深處!
巨大的狂喜瞬間被更深的恐懼取代!這孔洞深不見底,噴湧的灼熱氣流足以瞬間將人烤焦!如何取珠?!
就在林清羽心神劇震、苦苦思索對策的刹那——
“嗡——隆——!!!”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沉悶、如同大地深處熔岩爆發的恐怖巨響,猛地從腳下的岩壁深處傳來!整個溶洞劇烈地搖晃起來!巨大的暗紅岩壁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瞬間崩裂出無數蛛網般的恐怖裂痕!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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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聲充滿了極致暴怒與毀滅氣息的咆哮,如同來自九幽煉獄的喪鐘,猛地從下方沸騰的暗紅河水中炸響!比之前那地火毒蟾的嘶吼恐怖百倍!
林清羽駭然低頭望去!
隻見下方翻滾的暗紅河水中央,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紅色漩渦正在瘋狂擴大!漩渦中心,一個如同小山丘般隆起的、覆蓋著厚重暗紅甲殼、流淌著熾熱熔岩般粘稠液體的恐怖頭顱,正緩緩抬起!頭顱上,兩隻如同熔岩池般巨大、燃燒著純粹毀滅金紅色火焰的眼瞳,穿透渾濁的毒水與硫磺蒸汽,瞬間鎖定了岩壁凹陷中、那個渺小如螻蟻般的身影!
熔岩火蟾!真正的火毒窟主宰!守護火蟾珠的洪荒巨獸!它被剛才地脈的劇變和外來者的氣息徹底激怒了!
那兩隻燃燒著金紅火焰的巨眼,帶著焚儘一切的暴虐與貪婪,如同死神的凝視,瞬間攫住了林清羽的靈魂!一股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熱浪,伴隨著毀滅性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洶湧而至!
心脈深處,那被赤陽草暫時壓製的玄陰寒毒,在這極致的高溫與毀滅威壓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歇斯底裡的反噬!
“噗——!”
林清羽再也無法壓製,一大口粘稠的、帶著冰碴的暗黑色淤血猛地狂噴而出!血液濺落在滾燙的岩壁上,瞬間被蒸發,發出“嗤嗤”的聲響!眼前瞬間被濃重的血色和灼熱的金紅光芒徹底吞噬!
金剛堤壩,在這內外交攻的極致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絕望的——崩裂之聲!
堤毀!寒毒噬心!就在眼前!
而下方,那如同熔岩山丘般的恐怖頭顱,張開了布滿鋸齒般獠牙、流淌著金紅色熔岩的巨口!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毀滅性金紅色吐息,正在那深淵巨口中瘋狂凝聚!目標,正是岩壁上那個瀕臨崩潰的渺小身影!
死亡!真正的、來自地心熔岩的毀滅,已然降臨!
“噗——!”
粘稠如墨、帶著刺骨冰碴的暗黑淤血,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猛地從林清羽口中狂噴而出!血液狠狠撞在下方滾燙的暗紅岩壁上,瞬間被灼熱的高溫蒸發,發出“嗤嗤”的恐怖聲響,騰起一股帶著硫磺惡臭和血腥味的青煙!
堤毀!寒毒噬心!
“哢…哢嚓…!”
心脈深處,那五道由金剛佛力構築的無形堤壩,在熔岩火蟾那焚儘靈魂的恐怖威壓、足以融化鋼鐵的極致高溫、以及玄陰寒毒歇斯底裡的內外夾攻之下,終於發出了令人絕望的、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如同萬年冰封的堤壩被投入了燒紅的巨錘!無數細密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蟄伏在堤壩之後的玄陰寒毒,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億萬條冰毒狂龍,帶著積攢了太久的怨毒與冰寒,瘋狂地、咆哮著從裂痕中奔湧而出!沿著被強行禁錮了太久的經脈路徑,如同決堤的冰河,瞬間衝垮了所有阻礙,狠狠灌向林清羽的四肢百骸,更瘋狂地湧向她瀕臨崩潰的心臟!
“呃啊啊啊——!!!”
一聲淒厲到超越了人聲極限的慘嚎,猛地撕裂了溶洞中熔岩咆哮與大地嗡鳴的巨響!林清羽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後弓起,又重重撞在滾燙的岩壁上!全身的肌肉、筋骨、血脈,在極致的冰寒侵襲下瘋狂痙攣、抽搐!皮膚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刺骨寒氣的白霜!頭發、眉毛瞬間掛滿了冰晶!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隻剩下無邊無際、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絕對冰寒!意識如同狂風中最後一點火星,在極致的酷刑中瘋狂搖曳,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而下方!那如同熔岩山丘般抬起的恐怖頭顱,那兩隻燃燒著純粹毀滅金紅色火焰的巨眼,已徹底鎖定了她這具即將化為冰雕的渺小軀殼!布滿鋸齒獠牙的深淵巨口之中,一股粘稠如岩漿、散發著焚滅萬物氣息的金紅色吐息,已然凝聚到了極致!如同即將噴發的滅世火山!
毀滅!來自地心熔岩的終極毀滅!就在下一瞬!
就在這意識即將沉入永恒冰淵、毀滅吐息即將噴發的刹那——
異變!超越想象的異變,陡然降臨!
“嗤——!”
一道極其細微、卻快得超越了時間與感知的銳響,如同撕裂錦帛,突兀地從林清羽側後方的黑暗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
一道深邃如凝固夜空、粘稠如油膏的暗藍色流光,如同從虛無中射出的、來自異界的審判之矛,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狠狠地——貫穿了熔岩火蟾那隻燃燒著毀滅金焰的、巨大無比的左眼!
“噗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刺入牛油!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焦糊惡臭混合著熔岩被強行冷卻的刺鼻硫磺味,瞬間在溶洞中猛烈爆發!
“嗷嗷嗷嗷嗷——!!!!!”
一聲比之前地火毒蟾淒厲百倍、痛苦千倍、仿佛整個地獄都在痛苦哀嚎的恐怖嘶鳴,猛地從熔岩火蟾的巨口中炸響!那聲音帶著足以震碎靈魂的衝擊波,狠狠撞在岩壁上,無數碎石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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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隻被暗藍流光貫穿的左眼,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熔岩池!粘稠如岩漿的金紅液體混合著被瞬間凍結、崩碎的晶體組織,如同瀑布般瘋狂噴濺!那燃燒著毀滅火焰的巨眼,瞬間黯淡、焦黑、萎縮!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流淌著粘稠漿液的恐怖窟窿!
致命的藍血!比之前老乞丐傷口滲出的更加精純、更加霸道、帶著一種近乎規則的湮滅之力!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同類”卻又帶著極致毀滅性的攻擊,讓這頭主宰地火的洪荒巨獸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而暴怒的瘋狂!
凝聚到極致的毀滅吐息在劇痛的乾擾下瞬間失控!並未噴向林清羽,而是如同失控的熔岩洪流,朝著側方毫無目標地狂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