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的鏡骸碎片在虛空中懸浮、搏動,如同億萬顆汙穢的心臟。碎片邊緣扭曲著枯寂星雲與怨毒麵孔糅合的魔臉,發出無聲的貪婪尖嘯。最大的那塊碎片上,猙獰的魔口已然張開,無形的吸力化作汙穢的漩渦,將懸浮其上、碧光微弱搖曳的無咎嫩芽死死攫住,拉向那終結與汙染的深淵!嫩芽稚嫩的莖乾在吸力中彎折,葉片上殘留的無咎道韻如風中殘燭,明滅欲熄。
蓮台空寂。青鳶枯榮異化的琉璃遺蛻靜靜端坐,眉心歸源碎片蒙塵,再無半分光澤。蝕創根須汲取混沌能量的速度因永寂之幕的波動而稍複,卻隻能勉強維係蓮台不墜,無法阻止那吞噬新芽的魔口。
混沌渦旋的流轉帶著沉重的哀傷,仿佛在為即將熄滅的希望悲鳴。
就在那魔口即將吞噬嫩芽的刹那——
嗡!
整個混沌渦旋的核心,那株無咎嫩芽曾經紮根、如今空蕩的銀灰色光流區域,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並非能量爆發,而是一種源自母河本源的、古老而悲愴的共鳴!
嘩啦啦——!
仿佛被這共鳴喚醒,萬道碑頂,那株由林清羽不滅意誌凝聚、先前被汙染黯淡的碧火荊棘,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搖曳,而是如同垂死星辰最後的超新星爆發!燃燒的碧綠火焰衝天而起,將碑頂翻湧的道毒陰霾都短暫驅散!
“林…清羽?!”永寂的咆哮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燃燒的碧火荊棘並未攻擊,而是在那衝天的碧焰中,開始寸寸崩解!不是毀滅,而是…獻祭!每一寸燃燒的荊棘,每一片碧綠的火焰,都化作億萬點純粹由林清羽意誌烙印與醫武平衡道韻構成的碧火星芒!
這億萬碧火星芒,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永寂之幕的封鎖,化作一場璀璨而悲壯的星雨,自萬道碑頂傾瀉而下,目標直指——那即將被魔口吞噬的無咎嫩芽,以及下方破碎鏡骸中瘋狂融合的萬千魔影!
星雨的速度超越了感知!在魔口合攏、吞噬嫩芽的前一瞬,億萬碧火星芒如同最溫柔的雨幕,輕柔卻堅定地灑落在無咎嫩芽之上,灑落在那些懸浮搏動的暗紫鏡骸碎片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潤物無聲的、極致精微的淨化與衝刷!
碧火星芒融入瀕臨枯萎的嫩芽。那點微弱的無咎道韻如同被注入不滅的生機,瞬間變得堅韌、明亮!嫩芽彎折的莖乾挺直,枯焦的葉片邊緣重新煥發碧綠生機,一股純淨而堅韌的調和波動再次蕩漾開來,頑強地抵抗著魔口的吸力!嫩芽頂端,一點全新的、融合了無咎道韻與林清羽醫武意誌的碧銀芽孢悄然萌發!
碧火星芒落在暗紫鏡骸碎片上,效果截然不同!如同滾燙的聖水滴入汙穢的墨池!碎片上扭曲的魔臉發出淒厲無聲的尖嘯!構成其核心的枯寂汙染道則,在碧火星芒蘊含的林清羽純粹醫道平衡意誌衝刷下,其強行糅合的“粘性”被飛速“蝕”去、瓦解!無數細微的淨化漣漪在碎片表麵蕩開,暗紫的汙穢光芒迅速黯淡、褪色!那些正彼此吸引、試圖融合的碎片,吸引力驟然中斷,甚至互相排斥、彈開!
最大的那塊碎片上,即將吞噬嫩芽的魔口在碧火星芒的衝刷下劇烈扭曲、潰散!其凝聚的終結吞噬意誌被強行分解、淨化!魔口潰散的暗紫氣流中,無數微縮的怨毒麵孔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鬼魅,尖叫著化為青煙!
“不!林清羽!汝魂飛魄散…安敢阻吾?!”永寂的咆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與一絲…驚懼!它感覺到,這碧火星雨中蘊含的意誌,並非簡單的殘留,而是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直指本源的“醫道真諦”——毒非毒,寂非寂,失衡為病,平衡為藥!這正是它枯寂終結之道最根本的克星!
星雨滌蕩之下,吞噬之勢瞬間瓦解!無咎嫩芽擺脫束縛,碧銀光芒大盛,重新懸浮於相對安全的混沌渦旋核心。而那些被淨化的鏡骸碎片,雖然依舊蘊含著枯寂本源,但其表麵的汙染被大幅淨化,相互融合孕育“萬劫鏡魔”的進程被強行打斷、驅散!碎片如同失去粘性的琉璃珠,在虛空中無序漂浮、碰撞,暫時失去了威脅。
然而,這救世的星雨,代價亦是永恒!
萬道碑頂,那燃燒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碧火荊棘,在耗儘最後一點本源、化作這場淨世星雨後,徹底…消散了!隻餘下碑頂那道巨大的裂痕,以及裂痕邊緣殘留的幾點微弱碧火星屑,如同最後的淚痕。
林清羽留在世間最後的意誌烙印,為守護那新生的希望,徹底燃儘了!
混沌渦旋因星雨的滌蕩與永寂之幕的波動而獲得了寶貴的喘息,流轉趨於穩定。蓮台在蝕創根須的維係下,光芒雖弱卻不再黯淡。但一股巨大的悲愴與空寂,卻籠罩了這片虛空。
就在這時。
那懸浮於渦旋核心、承接著星雨恩澤的無咎嫩芽,其頂端萌發的碧銀芽孢,突然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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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孢並未綻放,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紡錘,內部碧銀光芒流轉,牽引著周圍尚未散儘的碧火星芒,以及混沌渦旋中平和的能量,開始…紡絲!
一縷縷極其細微、近乎透明、卻閃爍著堅韌碧銀光澤的絲線,自芽孢尖端緩緩抽出。這些絲線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帶著一種玄奧的韻律,如同織女的巧手,輕柔地飄向蓮台中央——飄向青鳶那具失去所有生機、布滿裂痕的琉璃遺蛻!
碧銀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精準地纏繞上遺蛻的裂痕,纏繞上她那枯榮異化的雙臂,纏繞上她眉心那枚蒙塵的歸源碎片!
滋…
細微的、如同春雨潤澤乾涸大地的聲音響起。
琉璃遺蛻上最深的裂痕,在碧銀絲線的纏繞下,竟開始緩慢地彌合!
左臂崩碎的冰晶,在絲線牽引下重新凝聚,冰藍之中流淌起微弱的碧銀脈絡,死寂中竟透出一絲生機韌性!
右臂失控的星炎被絲線撫平、梳理,灼紅的血肉上浮現出碧銀的紋路,狂暴的創生之力被賦予了一種內斂的秩序!
最關鍵的,是眉心那枚蒙塵的歸源碎片!碧銀絲線深深紮入碎片核心,如同喚醒沉睡的鑰匙!碎片表麵塵封的灰暗寸寸剝落,一點微弱卻純淨的暗金光芒,在碧銀絲線的纏繞下,如同沉睡的心臟被注入活力,開始重新…搏動!
青鳶的遺蛻,並未複蘇。但那具枯榮琉璃之軀,卻在碧銀絲線的纏繞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修複”與“蛻變”的跡象!仿佛從一具冰冷的空殼,開始向某種承載新生的“容器”轉化!
而在下方混沌渦旋相對平和的湮滅層深處,那塊承載著莫離墜落之軀的巨大碑體殘骸邊緣,一點微弱的意識波動,於無儘的星芒塵埃與混沌能量的滋養中,如同深埋地底的種子,艱難地頂開了壓覆的劫灰…
莫離焦黑染血、被道毒與碧火侵蝕得不成人形的軀體,指尖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碧火燃荊化星雨,滌儘魔影護新芽。
清羽遺光歸星海,銀絲纏繭塑遺匣。
琉璃蛻中生變數,焦軀劫灰萌微芽。
混沌渦旋深處,混沌漿流如同溫熱的母血,無聲滋養著那方巨大的碑體殘骸。殘骸邊緣,莫離焦黑染血的軀體浸泡在漿流中,道毒與碧火侵蝕的猙獰傷口邊緣,竟悄然萌生出細微的、交織著暗銀與碧綠的肉芽!每一次混沌漿流的衝刷,都帶來深入骨髓的麻癢與刺痛,卻也將道毒與碧火的戾氣洗去一絲,將混沌的平和與無咎道韻的堅韌注入他瀕死的軀殼。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焦黑的喉間擠出。莫離緊閉的眼瞼劇烈顫動,仿佛在與沉重的劫灰搏鬥。意識如同沉在萬載寒潭深處,冰冷、黑暗、窒息。無數破碎的畫麵在混沌中沉浮:枯榮絕徑的生死懸索、心刃鍛毒的識海煉獄、青鳶引劫焚身的琉璃光焰、林清羽碧火荊棘化星雨的悲壯…最終,定格在無垢心刃斬破枯寂魔鏡時,那一點直指本源的無咎鋒芒!
“斬…失衡…複歸…源…”一個念頭,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在混沌的意識深處炸響!這不是記憶的複述,而是烙印於神魂最深處的道悟本能!
轟!
浸泡著他的混沌漿流仿佛受到這意誌的牽引,驟然沸騰!無數細微的蝕網與創蓮虛影在漿流中自發凝聚、生滅!一股沛然莫禦的、源自混沌渦旋本源的力量,混合著殘留的無咎道韻,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衝入他焦黑殘破的經脈、乾涸的丹田、瀕臨潰散的識海!
“吼——!”莫離猛地睜開了雙眼!瞳孔之中,再無痛苦迷茫,隻有一片混沌初開般的原始野性與洞悉本源的無上鋒芒!他殘破的身軀在漿流中繃緊,焦黑的皮膚寸寸龜裂、剝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流淌著暗銀與碧綠交織道紋的肌膚!一股雖遠未恢複巔峰、卻蘊含著混沌渦旋偉力與無咎道韻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轟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