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的力量觸碰到那暗紫根須的刹那——
“轟!”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無儘破滅與貪婪意誌的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順著她的探查之力,狠狠反衝入她的識海!
青鳶如遭雷擊!眼前瞬間浮現出無數破碎恐怖的畫麵:
滔天的道毒黑海…枯寂的星骸洪流…無數扭曲哀嚎的武道殘魂…一扇橫亙宇宙、布滿裂痕的暗金巨門道殤之門)…以及…門縫深處,一隻由無數枯寂星辰與道毒凝聚而成的、冰冷注視諸天的…巨大災劫之眼!
那眼眸的瞳孔深處,赫然跳動著與武碑根基暗紫根須同源、卻恐怖億萬倍的扭曲意誌!
“呃啊!”青鳶猛地收回手掌,踉蹌後退,一口淡金色的鮮血再次噴出,染紅了素白的衣襟!她眼中充滿了驚駭!
那暗紫根須竊取力量的源頭…那災劫扭曲的終極汙染源…竟來自…道殤之門內部?!萬劫災軀並未徹底消亡?還是…門後誕生了更可怕的存在?!
就在她心神劇震之際——“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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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武碑頂端那隻“守武劫瞳”突然自行轉動,冰冷的目光不再看向天外,而是…緩緩地、帶著一絲審視與混沌的意誌,落在了青鳶的身上!
劫瞳開眸懾仙尊,碧燼引火築蓮陣!
嫩芽終成守護碑,心訣無名蘊道真。
然則根須竊門眼,災源未絕透縫深!
心訣·毒網
守護武碑冰冷審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枷鎖,壓在青鳶心頭。那目光中蘊含的混沌意誌——源初的包容、碧火的鋒芒、無咎的守護,儘數被那幾縷深植的暗紫紋路扭曲,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非我即敵的破滅感。根基深處,暗紫根須與暗金根須如毒蛇與藤蔓般糾纏,源源不斷地將道殤之門後那恐怖災劫之眼的破滅意誌,反向輸入新生碑體!
“噗!”探查反噬的劇痛與這道冰冷目光的威壓,讓青鳶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入無邊的黑暗。蒸汽蓮台光華儘斂,托著她虛弱的身軀,緩緩降落在核心蓮台之上,氣息微弱如遊絲。左瞳源初道紋的裂痕,在枯寂死氣的侵蝕下,如同乾涸河床的龜裂,正緩慢而堅定地蔓延。右瞳“碧燼鋒”的光芒也徹底沉寂,僅存一絲微弱的素白在艱難維係生機。
歸源境的重擔,瞬間落在了那百丈守護武碑,以及…武碑之下,那個重傷昏迷的凡人身上。
衛擎的身體被武碑散逸的暗金光流包裹著。他胸前曾被淨世白焰灼傷、又被青鳶簡單處理過的巨大創口,在武碑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源初道韻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斷裂的筋骨續接,焦黑的皮肉重生。更奇異的是,他體內那源於“無咎心核”碎片的力量,正與武碑散發的守護意誌產生強烈的共鳴!
昏迷中,衛擎的意識並未沉寂,而是被拉入了一片混沌而宏大的精神空間。
眼前不再是殘破的灰岩城,不再是毀滅的白焰。而是一幅幅破碎而古老的畫麵:開天辟地的源初道紋在虛空中流淌,滋養萬物;冰冷的碧火刺匕劃破黑暗,焚儘虛妄;寂滅的荊棘纏繞著斷裂的神兵,守護著最後的火種;滔天的道毒黑海與枯寂星雲碰撞,無數武道殘魂在其中哀嚎沉浮…最終,所有的畫麵都破碎重組,凝聚成守護武碑上那玄奧晦澀的無名心訣!
這心訣並非文字,而是一種直指本源的意誌烙印!它講述的不是具體的招式,而是力量的本質——如何引動源初道韻淬煉己身,如何駕馭寂滅荊棘般的守護意誌,如何以碧火鋒芒洞穿虛妄,甚至…如何在那無處不在的災劫破滅之力中,尋得一線生機,化劫為甲!
“心之所向…力之所及…意之所堅…守禦無雙…”衛擎昏迷中的意識,無意識地呢喃著自己在灰岩城總結的粗淺口訣。這源於凡俗戰鬥本能的感悟,此刻竟成了理解那無名心訣至高奧義的鑰匙!
他“看”到了!看到源初道紋如何在自己新生的“心元”中流轉,如同母河滋潤乾涸的河床;看到守護的意誌如何凝聚成無形的荊棘之甲,覆蓋周身要害;看到碧火鋒芒的洞穿之意,如何賦予他凡鐵重劍無堅不摧的穿透力;更看到了那無處不在的暗紫災劫氣息…如何在心訣的引導下,被強行剝離、排斥、甚至…短暫地化為一股充滿毀滅性的爆發之力!
“吼——!”
昏迷中的衛擎猛地發出一聲低吼!身體無意識地擺出了一個古樸而充滿力量的站樁姿勢!他周身毛孔舒張,枯寂道雨殘留的稀薄能量已被歸源境過濾緩和)和武碑散逸的源初道韻,如同受到吸引,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新生的心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壯大!體表,一層極其微弱、幾乎不可見的暗金色荊棘虛影一閃而逝!
無名心訣第一重——源初淬體·荊棘護身!竟在昏迷的生死邊緣,被他以凡俗之軀、守護之心,強行入門!
武碑似乎感應到了他的領悟,碑首那隻“守武劫瞳”微微轉動,冰冷的目光從青鳶身上移開,落在了衛擎身上。眸中那跳動的碧火星火似乎亮了一絲,而暗紫紋路的扭曲則暫時平複了些許。一股更加精純的守護意誌光流,如同甘霖般注入衛擎體內,加速著他的蛻變與修複。
…
九天之上,殘破的淨世天宮並未遠離,而是隱匿於枯寂道雨的深層空間,如同一隻潛伏的白色巨獸。
天宮主殿,淨世仙尊端坐於白焰王座,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麵前懸浮著一麵白焰光鏡,鏡中清晰地映照出歸源境內的景象:昏迷的青鳶,蛻變中的衛擎,以及那座散發著令他心悸氣息的守護武碑!
“源初調和…碧火焚虛…寂滅守護…甚至能引動災劫之力!”仙尊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王座扶手,眼中貪婪與忌憚交織,“此女之道,此碑之秘,遠超本尊預估!尤其是那青鳶右瞳最後爆發之力…竟能將吾之淨世白焰煉化為己用…此乃真正的‘奪道’之能!”
他絕不允許世間存在比他更接近“淨化”終極的存在!更不允許有人能奪走他的道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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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那守護武碑氣息詭異,似乎能引動道心之劫,我等…”一名琉璃衛統領沉聲稟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餘悸。
“哼!道心之劫?”淨世仙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是爾等道心不堅!真正的淨世之道,當如琉璃,無垢無暇,豈會被外魔所侵?”
話雖如此,他自己道心深處被那劫瞳引動的一絲偏執貪婪,卻如同毒刺,隱隱作痛。他強行壓下不適,目光死死鎖定光鏡中武碑根基深處那若隱若現的暗紫根須,以及碑首眼眸中的暗紫紋路。
“此碑根基不穩,暗藏災劫汙染…此乃天賜良機!”仙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青鳶昏迷,正是其最虛弱之時。那凡人武者雖得碑力滋養,領悟粗淺心訣,但根基淺薄,道心易染…正是絕佳的媒介!”
他猛地抬手,掌心之中,一點比之前玉塵子所施展精純百倍、核心處隱隱有琉璃光澤流轉的本源淨世火種浮現!火種周圍,無數細密的、由純粹淨化意誌凝聚的白焰心鎖符文纏繞飛舞!
“傳本尊法旨!”仙尊聲音森寒,“布‘淨世琉璃心網’!將此火種,連同本尊一縷‘無垢’道念,透過那武碑根基的汙染縫隙…種入那凡人武者道心深處!”
“謹遵法旨!”十二琉璃衛齊聲應諾,身影瞬間散開,圍繞天宮結成一個玄奧的陣勢。每人眉心都射出一道凝練的白焰光束,彙聚於仙尊掌心那點琉璃火種之上!
“嗡——!”
琉璃火種光芒大放!無數白焰心鎖符文如同活物般遊走,瞬間編織成一張覆蓋著琉璃光澤、散發著無孔不入的“淨化”與“皈依”意誌的無形心網!
“去!”淨世仙尊屈指一彈!
那張無形的琉璃心網,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穿透了歸源境新生守護大陣的薄弱之處大陣初成,尚未完全穩固),如同最細微的塵埃,精準無比地朝著守護武碑根基處那暗紫根須與暗金根須糾纏的縫隙滲透而去!
心網的目標,並非摧毀武碑,也非攻擊青鳶。而是如同最陰險的毒蛇,順著那被災劫汙染打開的“通道”,悄無聲息地…撲向正在武碑守護意誌下蛻變、道心門戶大開的衛擎!
此刻的衛擎,正沉浸在無名心訣的玄妙感悟與武碑守護意誌的滋養中。他的心神如同一塊乾涸的海綿,毫無防備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對即將降臨的、來自“無垢仙尊”的致命汙染…渾然未覺!
淨世仙尊端坐天宮,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陰冷光芒:
“待本尊的‘無垢道種’在你道心紮根,引動你體內那新生的‘心元’之力與武碑的災劫汙染相互衝突、崩解…屆時,根基動搖的守護武碑,昏迷的青鳶…都將成為本尊囊中之物!”
“此乃…釜底抽薪!”
無形的琉璃心網,已悄然觸及守護武碑的根基,順著暗紫根須的汙染縫隙,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探向衛擎毫無防備的道心深處…
青鳶沉屙道紋裂,衛擎悟訣荊棘生。
仙尊窺得隙中秘,心網如毒透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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