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西南!進古山脈!”
林清羽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那恐怖的威壓已如烏雲蓋頂,令人窒息,每耽擱一瞬都可能萬劫不複。
沒有絲毫猶豫,林清羽一手一個,抓起因傷勢和恐懼而幾乎無法動彈的木桓、木林兩人,莫問塵與林素衣緊隨其後,五人化作五道疾影,朝著天罡令指引的西南方向,那片蒼茫古老、霧氣繚繞的山脈亡命奔去。
身後天際,一道模糊的黑色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雲層,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仿佛被吞噬,留下一道詭異的黑暗軌跡。那令人神魂悸動的威壓正是從中散發而出,牢牢鎖定著他們!
“是影將!絕對是影將!”木林聲音發顫,幾乎帶著哭腔。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讓他興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閉嘴!留著力氣跑!”林素衣厲聲喝道,同時揮劍斬斷前方擋路的荊棘古藤,為眾人開路。
林清羽臉色蒼白,不僅因為燃元秘法的後遺症,更因為身後那如跗骨之蛆的鎖定感。她瘋狂催動歸墟之心,試圖乾擾甚至吞噬那無形的鎖定,但那影將的修為遠超想象,她的吞噬之力如同溪流試圖撼動大海,收效甚微,反而因為強行施為,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這樣下去不行!”莫問塵沉聲道,他傷勢未愈,速度已漸漸跟不上,“他的速度太快,我們很快會被追上!”
林清羽目光急速掃過前方地形和懷中嗡鳴震顫、熱度驚人的天罡令。令牌指引的方向堅定不移,似乎那片古山脈中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地吸引著它,或者說,在吸引著它代表的“初代巡天”正統氣息。
“師父,師姐,你們帶他們繼續沿這個方向前進!”林清羽猛地停下腳步,將木桓兩人推給林素衣,語氣急促卻異常冷靜,“我去引開他!”
“不可!”
“清羽!你瘋了!”莫問塵和林素衣同時驚怒反對。
“放心,我有天罡令和歸墟之心,沒那麼容易死!”林清羽眼神決絕,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隻為守護在意之人的“不悔”,“這是唯一的機會!快走!”
她不等二人再反對,猛地轉身,竟主動朝著側方一座更高的孤峰掠去!同時,她全力催動天罡令,將其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嗡——!
一股純正、古老、帶著一絲悲愴卻凜然不屈的巡天正氣衝天而起,在這片被影將邪戾威壓籠罩的區域,如同黑夜中突然點燃的烽火,格外醒目!
果然,天際那道黑色流光猛地一滯,隨即以一種更加暴虐的速度,舍棄了莫問塵等人,直撲林清羽所在的孤峰!顯然,天罡令的氣息對影將的吸引力,遠大於那幾個“無關緊要”的目標。
“清羽!”林素衣目眥欲裂,想要追去,卻被莫問塵死死拉住。
“走!”莫問塵牙關緊咬,眼中血絲遍布,聲音沙啞無比,“彆讓她白白犧牲!”他深知弟子心意,此刻唯有理智,才能對得起這份犧牲。
四人忍著巨大的悲痛與擔憂,再次發力,衝向前方那片霧氣越發濃鬱的古山脈。
另一邊,林清羽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衝向孤峰之巔。身後那令人絕望的威壓急速逼近,幾乎凝成實質,壓得她骨骼咯吱作響,呼吸艱難。
就在她即將衝上峰頂的刹那,一道冰冷、沙啞,仿佛金鐵摩擦的聲音直接在她神魂深處響起:
“螻蟻,戲耍本將,是你最愚蠢的選擇。”
一隻完全由陰影凝聚而成的巨掌,遮天蔽日,仿佛從九幽探出,帶著湮滅一切的恐怖力量,朝著整座孤峰狠狠拍下!陰影巨掌未至,那可怕的壓力已讓峰頂岩石寸寸崩裂!
林清羽瞳孔驟縮,全身血液幾乎凍結!這就是影將的實力?!根本無法抗衡!
但她眼中狠色一閃,非但沒有絕望,反而將所有力量,連同燃燒生命的意誌,儘數灌入天罡令和歸墟之心!
“那就一起…寂滅吧!”
她竟是要以自身和天罡令為引,強行引爆歸墟之心那極不穩定的力量!縱然不能殺敵,也要崩斷對方幾根手指!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她腳下的孤峰山體,突然劇烈震動!峰頂地麵,無數道繁複無比、古老斑駁的符文驟然亮起!這些符文感受到天罡令那純正的初代氣息以及影將那極致邪惡的力量刺激,自主蘇醒!
一座龐大無比、籠罩整個孤峰的古老陣法瞬間激活!
光芒衝天而起,並非攻擊,而是在林清羽身前形成了一道扭曲旋轉的、布滿星辰光點的空間漩渦!漩渦中傳出巨大的吸力,主要針對的,竟是那隻陰影巨掌和其後方的影將!
“上古巡天…挪移陣?!怎麼可能還存於世?!”影將驚怒的聲音響起,那陰影巨掌被漩渦之力強行扯住,竟一時無法落下。
而站在陣眼中心的林清羽,更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就要將自己吸入那空間漩渦之中!
她福至心靈,猛地將天罡令按在胸口,歸墟之力護住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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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光芒爆閃,空間扭曲!下一刻,整個孤峰頂部的陣法光芒與那空間漩渦一同驟然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巨掌狠狠拍落!
轟隆隆——!!!
整座孤峰上半截,瞬間化為齏粉!煙塵衝天而起,彌漫方圓數裡。
煙塵緩緩散去,一道籠罩在濃鬱黑霧中的高大身影懸浮於空,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眸子,冰冷地掃視著化為平地的峰頂,以及那徹底失去感應的空間波動。
“哼,倒是小瞧了這螻蟻和初代留下的後手…”黑影冷哼一聲,聲波震蕩,令下方山林伏倒,“挪移陣…看你能逃往何處!”
他身影一晃,化作黑光,開始在周邊區域仔細搜尋空間波動的殘留痕跡。
而此刻,被那古老陣法強行傳送走的林清羽,正經曆著天旋地轉的空間顛簸。不知過了多久,她重重摔落在地,渾身骨骼仿佛散架,五臟六腑移位,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她強撐著睜開眼,四周一片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埃和一種奇異的金屬鏽蝕氣味。
她似乎身處一個極其廣闊卻破敗不堪的宏大建築內部。遠處,隱約可見無數斷裂的巨大金屬梁柱,倒塌的牆壁上殘留著早已黯淡的符文痕跡,地麵上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無法辨認用途的器械殘骸。
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掙紮著坐起,抬頭望去,竟看不到頂棚,隻有一片深邃的、閃爍著微弱人造星光的黑暗虛空。
而更讓她心悸的是,懷中天罡令在此地竟變得滾燙無比,其上光芒明滅不定,仿佛與此地產生了某種強烈的共鳴,又像是在發出最高級彆的警告。
突然,極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無數金屬關節在摩擦的“哢嚓”聲,由遠及近,正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而來!
林清羽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忍著劇痛,艱難地挪到一旁巨大的殘骸陰影中,屏息凝神。
那“哢嚓”聲越來越近,漸漸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動作僵硬扭曲的、完全由鏽蝕金屬構成的類人形輪廓,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正在這廢墟之中漫無目的地巡邏。
黑暗中,那“哢嚓…哢嚓…”的金屬摩擦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猩紅光芒的掃視,令人毛骨悚然。林清羽蜷縮在冰冷的金屬殘骸陰影裡,屏住呼吸,將自身生機波動壓至最低,連歸墟之心都強行抑製到近乎沉寂。
透過殘骸的縫隙,她看清了那巡邏之物——那是三具完全由某種暗沉金屬構成的人形傀儡,做工粗糙卻異常高大堅固,關節處鏽蝕嚴重,動作僵硬而遲緩,但每一步踏出都沉重無比。它們的頭部是簡單的球形結構,隻有一處不斷閃爍的猩紅光點,如同獨眼,散發出冰冷死寂的掃描波動。
這些傀儡似乎並無靈智,隻是依循著某種古老的指令,在這片廢墟中機械地巡弋。
林清羽心中稍定,隻要不是活物,便有規律可循。她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和神魂因強行空間傳送而產生的眩暈感,默默觀察著它們的巡邏路線和頻率。
等待良久,終於找到一個間隙,她如同最輕盈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一個陰影點掠向另一個更靠近廢墟深處的掩體。動作雖因傷勢而略顯滯澀,卻依舊精準地避開了傀儡那呆板的掃描。
越是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令人震撼。巨大的齒輪卡在半空,斷裂的能量管道閃爍著零星的電火花,牆壁上殘留著巨大的爪痕和能量武器轟擊的焦黑印記……這裡似乎經曆過一場極其慘烈的浩劫。
空氣中那種奇異的金屬鏽蝕味越發濃鬱,甚至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類似於油脂腐敗的古怪氣味。
懷中的天罡令依舊滾燙,其明滅的頻率似乎與某個方向產生了隱隱的呼應。林清羽循著那微弱的感應,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穿行。
終於,她穿過一片坍塌的金屬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相對完整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赫然端坐著一具與外界初代遺蛻截然不同的骸骨!
這具骸骨並非白玉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金屬光澤,骨骼結構似乎也與常人略有不同,更為粗壯,指骨尖銳。它身上覆蓋著破碎不堪的、製式奇特的暗金甲胄,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骸骨的胸腔位置,有一個巨大的空洞,仿佛被什麼利器貫穿掏挖。
而這具暗金骸骨的右手,卻緊緊握著一柄斷裂的、布滿裂紋的暗金色長槍,槍尖斜指地麵,即便已然殘破,依舊散發著一種寧折不彎、戰至最後一刻的慘烈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