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庭……禁錮看守……”
白衣女子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林清羽心中。她想象著師妹重傷未愈,還要被囚於未知之地,心中便如刀絞般疼痛。
“帶我去看她!”林清羽語氣急切,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是醫者,或能救她!”
那白衣女子麵具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並未立刻答應,隻是道:“靜默庭乃淨地禁所,非長老允許,不得靠近。且驚動‘安眠者’非同小可,待長老議定章程前,誰也不能接觸她。”
規矩,還是規矩。林清羽強壓下翻湧的焦躁,她知道此刻絕不能衝動。對方能收留他們已屬不易,硬闖隻會讓事情更糟。
“我明白。”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請問長老何時能定下章程?我師妹傷勢恐不能久拖。此外,何為‘安眠者’?驚動它又會如何?”
白衣女子略作沉默,似乎在斟酌措辭:“長老正在安撫‘安眠者’,何時結束未知。‘安眠者’……乃此地亙古沉睡之古魂,是淨地存在之基,亦是最大禁忌。其怒,則萬籟俱寂,霧噬狂湧,淨地亦可能傾覆。汝友體內爆發之力,陰寒死寂,與‘霧噬’同源而異質,故能驚擾安眠。”
與霧噬同源?林清羽立刻想到影將的冰煞死氣!莫非素衣被卷入空間亂流時,還是被那影將的力量侵蝕了?
就在這時,一位白衣老者緩步走來,正是之前查看莫問塵傷勢的那位長老。他目光掃過林清羽,最終落在她緊握的星樞碎片上。
“星輝道蓮,餘燼薪火……巡天之路,何其艱難。”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深邃,“小姑娘,汝師之傷,我可儘力。然汝友之事,棘手無比。其體內異力不僅傷己,更易引霧噬躁動,驚擾安眠。置於靜默庭,以淨靈古樹之力隔絕鎮壓,亦是無奈之舉,是為護她,亦為護淨地。”
“難道彆無他法?”林清羽不甘道,“我可嘗試以醫道化解那異力!”
長老緩緩搖頭:“那異力層級極高,近乎本源之穢,非尋常手段可解。除非……”
“除非什麼?”林清羽立刻追問。
“除非能得‘安眠者’的一縷‘寂滅清輝’。”長老語出驚人,“清輝乃安眠者夢囈所化,能化萬般汙穢,鎮一切躁動。然獲取清輝,需深入安眠者夢域邊緣,極其凶險,且安眠者剛被驚擾,夢域恐不穩……”
獲取安眠者夢囈?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且危險重重。
“我願意一試!”林清羽毫不猶豫,“請長老指明方法!”
長老深深看了她一眼:“夢域非實體,乃意識之海。欲入其夢,需以特殊儀式引導,且需有能穩固心神、溝通虛無之媒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星樞碎片上,“汝之碎片,蘊含秩序星輝,或可一試。但需告知,失敗,汝之意識將永困夢域,或為安眠者夢魘吞噬。”
“我明白。”林清羽眼神堅定。為救師妹,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一闖。
“待汝師傷勢稍穩,再行商議。”長老並未立刻答應,轉身去查看莫問塵情況。
林清羽知道急不得,隻能按捺心神,先協助長老救治師父。長老醫術手法奇特,以銀針刺穴,引動平台中心那株奇異小樹的生命光暈,混合數種散發著清香的草藥,一點點拔除莫問塵經脈中的死穢之氣,過程緩慢卻有效。
林清羽在一旁仔細觀察學習,同時默默運功療傷,並不斷以薪火淬煉道蓮,試圖清除那縷紫黑汙染,為可能到來的夢域之行做準備。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莫問塵臉色逐漸好轉,呼吸趨於平穩,但仍未蘇醒。
期間,林清羽嘗試向其他白衣人打聽更多關於林素衣的情況,但他們皆守口如瓶,隻言片語不肯多露。整個平台氛圍寧靜卻壓抑,仿佛暴風雨前的平靜。
忽然,整個藤蔓平台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平台中心那株光暈小樹的光芒也驟然黯淡了一瞬!
所有白衣人瞬間停下手中事務,警惕地望向平台下方那無儘的幽綠霧海深處,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不好!安眠者的躁動加劇了!”引領林清羽來的那名女子語氣凝重。
長老快步走出,麵色嚴肅:“靜默庭的隔絕恐將被衝破!必須立刻獲取‘寂滅清輝’,否則一旦那女娃體內異力徹底爆發,與安眠者躁動共鳴,後果不堪設想!”
他猛地看向林清羽:“小姑娘,時機已至,汝可敢現在前往?”
林清羽豁然起身:“敢!”
“隨我來!”長老不再多言,引著林清羽快步走向平台邊緣一處凸起的、刻滿了無數玄奧紋路的石台。石台中心,有一個恰好能容納星樞碎片的凹槽。
“以此石台為引,碎片為鑰,心神沉入。能否尋得清輝,全看汝之意誌與造化!”長老疾聲道,“記住,夢域之中,所見皆虛,所感皆妄,謹守本心,尋那唯一清冷輝光!”
林清羽重重點頭,將星樞碎片放入凹槽,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靈識毫無保留地沉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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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仿佛墜入無邊無際的冰冷深海!無數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幻象瞬間將她淹沒!有星辰誕生與毀滅,有文明興衰與哭嚎,有最深沉的愛戀與最絕望的背叛……這些都是安眠者萬古積累的夢境碎片,龐雜、混亂、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感衝擊!
林清羽緊守靈台,以《餘燼複燃訣》護住心神,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艱難地辨彆著方向,尋找著那所謂的“寂滅清輝”。
與此同時,外界。
靜默庭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一道漆黑的、蘊含著恐怖死寂氣息的光柱衝天而起,衝擊著乳白色的封印光罩!
光罩劇烈搖晃,裂紋蔓延!
“壓製要破了!”白衣人們驚呼,紛紛結印,全力加固封印。
長老麵色無比凝重,雙手按在石台上,全力維持著林清羽與夢域的連接。
而就在這混亂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平台邊緣那幽綠的霧海之中,一點微不可察的陰影,正如同水母般悄然滲透過淨地的防護光罩,無聲無息地滑向林清羽毫無防備的身體!
那陰影散發出與影將同源,卻更加隱晦、更加陰冷的氣息!
它的目標,赫然是正在關鍵時刻、心神完全沉入夢域的林清羽!
危機,從未遠離!
夢域覓清輝,影毒噬道心
意識沉淪於光怪陸離的萬古夢境碎片之中,林清羽仿佛同時經曆了千百種人生,喜悅、悲傷、憤怒、絕望……無數龐雜的情感洪流衝擊著她的心神。《餘燼複燃訣》所化的金芒守護在識海之外,如同風暴中的燈塔,卻也被衝擊得明滅不定。
她緊守一點靈台清明,牢記目標——尋找那寂滅清輝。在這無儘混亂中,她依靠著星樞碎片帶來的微弱秩序感應,以及自身醫道靈識對純淨能量的敏銳直覺,艱難地向著一個方向“遊”去。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夢境碎片忽然變得稀薄,一種極致的、空無的寂靜籠罩而來。前方,一點清冷如月、卻毫無溫度的光輝靜靜懸浮,它所在之處,連夢境本身都仿佛被凍結、淨化、歸於寂滅。
寂滅清輝!
林清羽精神一振,小心翼翼靠近。那清輝看似微弱,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龐大力量,冰冷而純粹,仿佛能滌蕩世間一切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