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藥丸觸地即爆,並非火光,而是騰起大片濃稠如墨、散發著奇異腥甜的煙霧,瞬間將追兵籠罩——正是她以泣血荒原特有毒物殘骸混合幾種草藥臨時煉製的“瘴癘迷神散”!此毒不重殺傷,卻能極大乾擾神識感知,腐蝕真元運轉。
煙霧中傳來追兵驚怒的咳嗽與咒罵,他們的攻勢頓時一亂。
林清羽毫不戀戰,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沿著來時甬道急速向外掠去。她心知這毒霧困不住對方多久,必須儘快脫離。同時,她分出一縷心神,竭力壓製翻騰的識海,梳理著滄溟殘魂帶來的龐大信息。
那幅星圖尤為清晰,幾個光點標注著疑似碎片所在的險地,而那個名為“墟眼”的恐怖漩渦,僅僅是記憶中的驚鴻一瞥,都讓她靈魂戰栗,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被其吞噬。而天罡令依舊微微發熱,與腦海中關於星炬、關於守炬人職責的片段記憶隱隱呼應。
“天罡令……守炬人……莫非這令牌,與古老的守炬人傳承有關?”一個念頭在她心中閃過。
衝出石殿,重新回到幽峽冰冷的岩壁上,頭頂的空間裂隙似乎更加不穩定了。她不敢停留,將幽影之核的力量催動到極致,身形幾乎與黑暗的岩壁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到極點,沿著岩壁向上疾行。
下方傳來兩聲不甘的怒吼,那兩名追兵顯然衝出了毒霧,但已失去了林清羽的蹤跡,隻能在狂暴的空間亂流和即將崩塌的石殿入口前無能狂怒。
半個時辰後,林清羽終於有驚無險地攀出了墜星幽峽。回頭望去,峽穀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那片區域的空間似乎徹底紊亂塌陷了,那兩名追兵生死難料,但她心中並無半點輕鬆。
尋了一處隱蔽的山坳,布下簡單的預警禁製,林清羽終於得以喘息。她先處理了手臂上的灼傷,服下療傷丹藥,然後迫不及待地沉浸心神,仔細梳理滄溟的記憶碎片。
信息龐雜,但有幾個關鍵點逐漸清晰:
守炬人內部的確存在巨大分歧,黯星禦衡是叛徒首領,他主張利用甚至獻祭“辰”來獲取超越極限的力量,對抗歸墟,實則已被歸墟意誌蠱惑。
“墟眼”是歸墟之力在主世界的一個巨大噴口,也是黯星禦衡企圖掌控的關鍵,據說靠近“墟眼”,能接觸到歸墟本源的秘密,但危險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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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圖中標注的幾個地點,除了碎片,似乎還指向幾處守炬人留下的古老遺跡或避難所,或許能找到更多的幫助。
滄溟的記憶深處,反複強調著一個詞——“星炬之心”,那是重燃星炬的真正核心,似乎並非九枚碎片那麼簡單,但其具體所在,連滄溟也不知曉。
而最讓林清羽在意的是,天罡令在與守炬人殘魂共鳴後,表麵那些殘損的紋路,似乎補全了極其微小的一部分,散發出的波動,隱隱指向星圖中距離最近的一個光點——那並非碎片所在,而是一處名為“寂滅古戰場”的遺跡。
“師父留下的天罡令,果然不凡……這‘寂滅古戰場’,是下一個線索所在嗎?”林清羽摩挲著令牌,心中思忖。莫問塵師父的遺誌,尋找師妹的迫切,對抗黯星禦衡的重任,都驅使著她必須前行。
調息完畢,傷勢稍穩,林清羽不再耽擱。她辨明方向,正是星圖中所指的“寂滅古戰場”所在方位。那是一片比泣血荒原更加古老、傳說中曾有仙神級彆存在隕落的死地。
路途遙遠,且必是危機四伏。但她目光堅定,青衫雖染塵垢,背影卻挺直如鬆。
數日後,當她穿越一片枯死的黑色森林,眼前豁然開朗,同時也被一股蒼涼、死寂、蘊含著無儘殺伐之意的氣息所籠罩。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原出現在眼前。大地是暗紅色的,仿佛被無數神魔之血浸透。隨處可見斷裂的巨大兵刃插在地上,風化嚴重,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一些巨大的骸骨半埋土中,骨骼晶瑩,即便死去萬載,仍殘留著淡淡的威壓。空中遊離著混亂的能量風暴,時而可見扭曲的殘魂幻影嘶嚎而過。
寂滅古戰場,到了。
根據天罡令的微弱指引和林清羽自身的感知,她向著戰場深處一片疑似曾為指揮中心的高地遺跡走去。一路上,她小心翼翼,避開那些能量風暴和明顯的殘魂聚集地。
在高地邊緣,她發現了一塊半埋在土裡的殘破石碑,石碑材質特殊,曆經萬載風霜,竟未完全風化。拂去塵土,上麵刻著古老的文字,並非當今通用語,而是……守炬人傳承中使用的一種靈文!
得益於滄溟的記憶碎片,林清羽勉強能辨認部分:
“……禦衡叛……星炬蒙塵……‘鑰匙’藏於‘不悔’之下……以待後來者……”
鑰匙?不悔?
林清羽心中一動,仔細勘察四周。最終,她的目光落在高地中央,一具依靠著斷壁、保持盤坐姿勢的完整骸骨上。這骸骨與滄溟不同,通體呈暗金色,仿佛由金屬鑄成,即便死去萬載,依舊散發著一種堅不可摧、百死無悔的意誌。
骸骨前方的地麵上,插著一柄斷劍,劍柄朝上,劍身已斷,僅剩尺餘。斷劍旁,泥土有微微的凸起。
林清羽走近,凝神感知。天罡令在此處的共鳴最為強烈。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拂開那凸起的泥土。
泥土下,並非什麼神兵利器,而是一個小小的、以暗金色骸骨同樣材質打造的盒子,毫不起眼。盒子上沒有鎖,隻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形狀……竟與林清羽手中的天罡令,完全一致!
“鑰匙……藏於‘不悔’之下……原來,‘不悔’指的是這位至死堅守、無悔無憾的先輩骸骨!”林清羽恍然大悟。
她取出天罡令,看著那殘損的令牌,又看了看骸骨那空洞卻仿佛凝視著遠方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敬意。這令牌,果然是守炬人傳承的“鑰匙”!
沒有猶豫,她將天罡令輕輕按入盒子的凹陷處。
嚴絲合縫!
“哢嚓。”
一聲輕響,盒子緩緩打開。裡麵沒有璀璨的光芒,隻有一枚看起來樸實無華、刻滿了細密星辰紋路的暗紫色玉簡,以及一小撮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卻散發著溫暖永恒意境的微弱火苗。
就在林清羽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枚暗紫色玉簡的刹那——
“嗡!”
她氣海內的三枚星核碎片與龍晶,以及手中的天罡令,同時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共鳴!整個寂滅古戰場深處,那股沉寂了萬載的殺伐之氣,仿佛被瞬間激活,無數殘魂幻影發出尖銳的嘯叫,從四麵八方,如同潮水般向這片高地湧來!
而那撮微弱的火苗,輕輕搖曳了一下,竟分出細微的一絲,倏然沒入了林清羽的眉心!
一股遠比滄溟記憶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源自開天辟地之初的意誌碎片,帶著無儘的星穹奧秘與悲壯的守護誓言,如同星河倒灌,衝入了她的識海!
林清羽悶哼一聲,意識瞬間被這股龐大的信息洪流淹沒,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而高地之下,那由無數神魔殘魂彙聚而成的恐怖浪潮,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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