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羽的意識,裹挾著七曜星核的全部力量與星炬的璀璨光華,逆著那條汙穢的因果鎖鏈,悍然撞入了時空的湍流!
這不是簡單的空間穿梭,而是沿著“因果”的軌跡,逆流而上。周遭是光怪陸離的碎片,是破碎的曆史,是無數可能性的分支與坍縮。她看到了禦衡一次次嘗試汙染星炬源頭的失敗,也看到了師父莫問塵在時間長河中布下的種種後手與犧牲。萬載布局,並非靜態的棋局,而是動態的、貫穿過去未來的綿密針法,每一針都旨在縫合這即將崩潰的時空!
“穩住心神!清羽,你是醫者,目標是‘病灶’,而非沉溺於‘病象’!”她以莫大的意誌力約束著即將渙散的意識,將自身對素衣的擔憂、對師父的思念、對禦衡的怒火,全部轉化為最純粹的“修複”意誌。醫者仁心,在此刻化為斬破虛妄、直指本源的道心利刃。
終於,前方的汙穢鎖鏈儘頭,景象定格——
那是一片無垠的虛空,混沌未開,唯有中央一點純粹到極致的光輝正在孕育、膨脹,那是星炬誕生的前一刻!純淨、溫暖,蘊含著守護諸天萬界的原始承諾。
然而,就在這光輝即將徹底綻放的刹那,一道陰影禦衡的力量投影)悄然滲透而至,將那無儘的怨憎與執念,化作一枚漆黑的“因”之種,悄無聲息地射向那純粹的光源核心!
“就是此刻!”
林清羽的意識凝聚到極致,她知道自己隻有一擊的機會。乾涉創世之源,其反噬足以讓她形神俱滅。但她毫無畏懼,腦海中閃過素衣以身為盾的決絕,閃過莫問塵諄諄教誨的蒼涼。
她並指如筆,引動周身光華,並非攻擊那枚漆黑的“因”之種,也非攻擊禦衡的陰影——那隻會引發更大的因果混亂。
她所做的,是如同最高明的醫者處理深入臟腑的毒刺,不傷及宿主分毫的前提下,進行最精微的“手術”。
“醫道·溯因還源針!”
一道凝聚了她對醫道全部理解、對星炬全部信念、對蒼生全部守護之意的光芒,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枚漆黑種子與星炬光源即將接觸的、最細微的“間隙”之上!
這一“針”,並非硬碰硬的摧毀,而是“引導”與“轉化”。它並未消滅那怨憎與執念那已是既定存在的“因”),而是以其為“藥引”,將其強行扭轉、糅合,引導其融入星炬光輝的過程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偏轉”!
就像在劇毒之物旁,輔以相克的藥材,將其毒性中和,甚至轉化為治病救人的良藥!
“嗡——!”
星炬的光輝劇烈震顫,那枚漆黑的種子並未消失,但其性質已被林清羽這跨越萬古的一“針”徹底改變!它不再是無序的汙染,而是化作了一種……淬煉?一種對星炬守護之意的“考驗”?如同烈火鍛真金,其核心深處,竟隱隱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曆經磨難而不悔的“堅韌”之意!
“噗!”
現實維度,海眼深處,林清羽本體狂噴一口鮮血,那鮮血中竟夾雜著點點破碎的時空法則碎片。她的氣息瞬間萎靡,七曜星核都黯淡了幾分,靈魂如同被撕裂。強行修正創世層級的“因”,其反噬遠超想象!
而那道連接著她與源頭的因果鎖鏈,在這一刻,從中段開始,那汙穢的黑色迅速褪去,雖然並未完全消失,卻化作了一種更為複雜的、暗金色的紋路,仿佛被重新鍛造!
“你……你竟然……”禦衡的陰影在源頭處發出難以置信的波動,他感受到自己種下的“因”被強行篡改了本質,雖未完全脫離他的掌控,卻已生出他無法理解的變數!“你做了什麼?!”
林清羽無暇回答,她的意識被巨大的時空斥力猛地拋回現世。
……
海眼之中,風暴暫歇。
那肆虐的時空裂隙在林清羽修正了部分源頭“因”之後,明顯穩定了許多,雖然依舊存在,卻不再瘋狂擴張。
禦衡的本體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盯著氣息衰敗、搖搖欲墜的林清羽,眼神中第一次失去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一絲被觸動禁忌的殺意。
“以自身為引,篡改創世之因……林清羽,你比莫問塵更瘋狂!你可知,你此舉非但救不了‘辰’,反而可能讓星炬提前……”
他的話未說完,異變再起!
“嗡——”
一直被星力屏障保護的素衣,心口處那湛藍的古老印記驟然爆發出衝天神光!一道虛幻的、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巨大蛇尾的娜迦女皇法相,自光華中顯現,其威壓古老而蒼茫,竟暫時驅散了禦衡帶來的壓迫感。
女皇法相低垂眼眸,目光掃過重傷的林清羽,又落在素衣身上,發出恢弘而帶著悲憫的歎息:
“宿命的齒輪終於轉動……背負星炬的醫者,你以自身道途為代價,強續因果,勇氣可嘉。然,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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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後裔,醒來吧!履行遠古的盟約,以娜迦之血,平複時空之怒!”
隨著她的話語,那道湛藍神光徹底融入素衣體內。素衣蒼白的臉色迅速恢複紅潤,胸口那柄被“定錨”的短劍辰)劇烈震顫,其上的星辰紋路與娜迦印記的光芒開始交織、融合!
一股遠比之前更強大的氣息,混合著娜迦的古老之力與星辰的浩瀚,自素衣體內緩緩蘇醒……
海眼盟誓·涅盤光
湛藍神光衝霄而起,古老的娜迦女皇法相緩緩融入素衣體內。
那道原本侵蝕她生機的短劍“辰”,此刻竟如同冰遇暖陽,星辰紋路與娜迦印記交織融合,化作一道流光,沉入她的心口,形成一個微縮的、不斷旋轉的星辰海眼印記。
素衣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眸中已非往日清澈,而是左眼如蘊無儘深海,右眼似藏周天星辰。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氣息自她嬌軀內複蘇,混合著娜迦的蒼茫與星炬的浩瀚,威壓之強,竟讓剛剛穩定下來的海眼虛空再次泛起漣漪。
她緩緩站起,身姿依舊婀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氣息萎靡、嘴角溢血的林清羽,那深海與星辰交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心痛與決絕。
“姐姐……”她的聲音空靈而帶著回響,仿佛無數先祖的意誌在她體內共鳴,“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我。”
話音未落,她抬手虛引,海眼中磅礴的水元之力與散逸的時空能量,如百川歸海般向她彙聚,在她身後凝聚成一道半是蔚藍水幕、半是璀璨星環的巨大法相——正是娜迦與人族守護者結合的象征!
“娜迦古盟,祀奉星炬,平複時空之怒,守護因果之序!”素衣,或者說覺醒的娜迦傳承者,朗聲宣告,每一個字都引動著規則的震動。“禦衡,你的行為,已觸怒時空本身!”
禦衡從林清羽逆轉因果的震撼中回過神,麵對氣息大變的素衣,他臉上的陰沉反而化作了某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好好好!娜迦的傳承果然也蘇醒了!省卻本座一番功夫!”他周身扭曲的時空之力再次沸騰,“時空之怒?哈哈哈!這本就是一場獻祭!用這時空的動蕩,用這星炬的殘光,獻祭給真正的‘真實’!林清羽妄圖修正因果,不過是讓這場獻祭的火焰燃燒得更旺罷了!”
他雙臂一展,不再局限於操控裂隙,而是整個身影變得虛幻,仿佛要與這海眼,與這被攪亂的時空徹底融合。
“便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何為……歸墟之影!”
轟隆!
整個海眼核心劇烈震顫,之前被林清羽穩定下來的裂隙再次狂暴,但這一次,裂隙中湧出的不再是曆史碎片,而是粘稠如墨、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這黑暗帶著絕對的“終結”與“虛無”之意,正是歸墟的本質力量!
這力量所過之處,空間凝固,時間停滯,連能量都被徹底湮滅。禦衡,竟能直接引動歸墟之力?!
“小心!這不是普通的空間吞噬!”林清羽強提一口星力,急聲提醒。她身為醫者,對“生機”與“死寂”最為敏感,這歸墟之影帶給她的,是大道層麵上的毀滅預感。
素衣麵沉如水,雙手結出古老繁複的法印,身後法相光芒大盛。
“以吾之血,喚海之魂!以星為引,定四方界!”
她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藍金雙色的本命精血,融入法印之中。頓時,浩瀚的吟唱聲自虛空響起,仿佛無數娜迦先祖在回應。蔚藍的水幕化作實質的屏障,其上星辰閃爍,硬生生頂住了那蔓延的歸墟之影!
“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