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儘的黑暗與冰冷中沉浮。林清羽感覺自己仿佛化作了星燼海中的一粒塵埃,即將被永恒的寂滅同化。星炬自燃帶來的劇痛已然麻木,唯有靈魂深處那一點對秩序、對生命、對夥伴的不舍執念,如同風中殘燭,頑強不熄。
就在這徹底的虛無即將吞噬一切之時,那一點微弱的、源自法則基石最核心的初火餘燼,再次輕輕閃爍。
這一次,不再是幻覺。
那光芒雖弱,卻帶著一種撫平萬古創傷的溫柔,一種孕育無限可能的生機。它穿透了扭曲的黑暗火焰,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如同歸巢的雛鳥,精準地投入林清羽即將消散的意識核心。
溫暖!
如同凍僵的旅人沐浴在初春的陽光下,林清羽近乎凝固的意識被這股純淨無比的源初暖意包裹。這不是力量的灌輸,而是本源的“喚醒”與“補全”。她感覺到自己那因自燃而瀕臨崩潰的“存在”概念,被這股力量溫柔地穩固、修複。
更讓她震撼的是,一段破碎的、源自宇宙開辟之初的信息洪流,隨之湧入她的感知:
她“看”到了第一代星炬如何從這“初火餘燼”中誕生,如何照亮混沌,界定秩序;
她“看”到了歸墟並非敵人,本是宇宙循環不可或缺的“靜默之麵”,守護著萬物終結後的安寧與重啟的種子;
她“看”到了最初的“竊火者”,本是星炬的守護賢者,卻因恐懼終極的靜默,試圖以扭曲的方式“超越”循環,反而導致了平衡的崩塌,使歸墟的力量變得狂暴而充滿侵蝕性……
這“初火餘燼”,正是平衡的關鍵!它既是星炬的起源,也蘊含著讓歸墟重歸“靜默”而非“毀滅”的奧秘!
“原來……如此……”明悟在林清羽心中升起。竊火者追求的永恒寂滅,是走入極端的歧路。真正的道路,是重燃星炬,並以初火之力,撫平歸墟的“狂躁”,讓宇宙重歸生滅有序的平衡!
就在這時——
“初火餘燼!它竟然真的選擇了你?!”竊火者首領那始終平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帶著難以置信與一絲……貪婪?“但它救不了你!失去了星炬碎片,你不過是無根之萍!這片餘燼,將屬於我!”
他放棄了維持對離朱和素衣的禁錮,全部力量轟然爆發,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手,直接抓向林清羽意識所在的那團微弱初火之光!他要強行奪取這宇宙的本源!
離朱和素衣瞬間恢複自由,沒有絲毫猶豫,燃燒全部本源,衝向那隻黑暗巨手,試圖為林清羽爭取時間!
“休想!”
“攔住他!”
然而,首領的力量太過恐怖,她們的阻擊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震飛,鮮血噴灑,氣息急劇衰落。
黑暗巨手已然降臨,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清羽那被初火餘燼穩固的意識,發出了最後,也是最堅定的一道意念。她沒有嘗試凝聚力量對抗,而是將剛剛領悟的、關於平衡的真諦,連同初火餘燼的溫暖與星炬殘存的秩序意念,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橋梁”,並非指向首領,而是……直接投向了那被汙染、被痛苦的法則基石深處,投向了那被竊火者扭曲、引動的歸墟本源!
“歸墟……聆聽……”
“這不是你應有的寧靜……”
“我帶來……最初的慰藉……”
這不是攻擊,而是……溝通!是以初火餘燼為憑,對宇宙“靜默之麵”發出的、源自生命與秩序一側的呼喚與撫慰!
刹那間,那狂暴抽取林清羽力量、燃燒著黑暗火焰的法則基石,猛地一滯!那無儘的、充滿侵蝕意味的歸墟低語,仿佛被這股純淨的初火意念所影響,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與……疑惑?
竊火者首領的黑暗巨手在觸及林清羽意識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下!他臉色劇變,感覺到自己對歸墟力量的引導,竟然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滯澀與排斥!
“你……你做了什麼?!”他驚怒交加。
林清羽的意識在初火餘燼的包裹下緩緩凝聚,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洞悉本源後的平靜。她“看”向首領,意念清晰地傳遞開來:
“我未曾想毀滅歸墟,亦如我未曾想放棄秩序。”
“你聽到了嗎?那來自萬物終末的歎息……它渴望的,並非你帶來的瘋狂湮滅,而是……真正的安眠。”
她抬起那由意念構成的、縈繞著初火微光的手,輕輕點向躁動的法則基石。
“此方宇宙頑疾久矣,症結在於平衡已失。”
“今日,便以這初火為引,行最後一道醫方——調和陰陽,定鼎秩序與靜默!”
話音未落,那點初火餘燼驟然爆發出超越想象的光芒!它不是璀璨,而是溫暖;不是強大,而是包容。光芒過處,狂暴的歸墟力量如同被安撫的野獸,漸漸平息那扭曲的躁動;汙穢的黑暗火焰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冰消瓦解;而那布滿裂痕的法則基石,則在初火的照耀下,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自我修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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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萬古的謀劃!!!”竊火者首領發出不甘的咆哮,試圖阻止,卻發現自身的力量正在被那初火光芒與平息的歸墟之力共同排斥!
然而,林清羽的氣息卻在飛速減弱。引導初火、溝通歸墟、修複基石……這遠遠超出了她此刻狀態的極限。初火餘燼的光芒在她意識中開始黯淡,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即將散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再次變得輕盈,仿佛要融入這片正在恢複平衡的宇宙本源之中。
在她徹底失去感知的前一瞬,她仿佛看到了那修複中的法則基石上,一點全新的、更加凝練、融合了秩序與靜默真意的星光,正在悄然孕育……
也聽到了竊火者首領那充滿怨毒與一絲絕望的最後嘶吼:
“平衡?可笑!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終焉低語’……意味著什麼……”
林清羽意識消散,初火餘燼耗儘,法則基石重現曙光。
新星既懸·醫道無儘
源初星燼的狂潮平息了。
那曾猙獰扭曲的黑暗堡壘,此刻如同被陽光照耀的冰雪,無聲地消融、瓦解,化作最本源的粒子,回歸於那片暗紅色的星燼之海。汙穢的鎖鏈寸寸斷裂,湮滅於無形。竊火者首領那不甘的咆哮與最終的低語,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消散在重歸寂靜的宇宙法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