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後的林清羽,立於星骸之上,周身光華內斂,宛若曆經亙古淬煉的星辰核心。那來自宇宙外的冰冷注視雖如影隨形,卻不再能輕易動搖她分毫。她指尖縈繞的那點新生光焰,執著地指向星海深處那個微小的坐標,那縷純粹而絕望的“求救”信念,如同黑夜中唯一閃爍的螢火,牽動著她的醫者之心。
“無論那是希望之芽,還是絕望之淵,既遇此念,便不可不往。”她眸光清冽,身形微動,已化作一道超越以往任何速度的流光,循著那冥冥中的指引,撕開重重星幕,疾馳而去。
途中,她並未放鬆警惕。那“標記”雖被煉化,但宇宙外存在的“審視”感愈發清晰,仿佛有無數無形的觸手在輕輕撥動著她所經之處的法則脈絡,試探著她的反應。她如同在一位冷漠神隻的注視下行走於鋼絲之上,每一步都需謹小慎微。
也不知穿越了多少荒蕪星域,避開了幾處隱晦的法則陷阱,前方終於出現了目標。
那並非想象中的生命星辰,也不是殘破界域,而是一片……“海”。
一片由無數破碎的規則、逸散的靈機、凝固的時光碎片以及文明殘響彙聚而成的、無邊無涯的“微光之海”。海水並非液態,而是流動的光,色彩變幻不定,時而璀璨如星河,時而晦暗如永夜。海中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島嶼”,那是一些相對穩定的法則碎片形成的奇特陸塊,上麵依稀可見斷壁殘垣,風格迥異,顯然來自不同時代、不同文明。
而那縷求救的信念,正從這片光海的最深處,一座最為龐大、也最為殘破的“島嶼”上傳來。
林清羽收斂氣息,如一片羽毛般悄然落入這片奇異的法則之海。剛一接觸那光之海水,她便感到無數混亂的意念、破碎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她的神智。
“診斷:高濃度信息汙染,混合法則毒素,對未受保護的存在意識具有強烈同化性與破壞性。”她瞬間做出判斷,周身自動浮現一層薄薄的、融合了不息之火與生命光華的新生之力光膜,將那些混亂意念隔絕在外。這光膜流轉不息,竟隱隱與這光海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仿佛她本身也成了這混亂法則的一部分,卻又保持著絕對的清醒與獨立。
她向著那座核心島嶼飛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求救信念的清晰與急切,同時,也更能感受到這片光海所蘊含的巨大悲傷與……不甘。這裡,仿佛是一個宇宙級的“文明墳場”。
踏上島嶼,觸目所及,儘是傾頹的神殿、風化的巨像、刻滿未知符文的石碑。一種遠超個體死亡的沉寂籠罩著這裡。她循著感應,來到島嶼中心,那裡有一座半塌的、由某種透明水晶構築的穹頂建築。
進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讓她心神一震。
穹頂之下,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懸浮著無數點微弱的光。細看之下,那每一道光中,都包裹著一個蜷縮的、模糊的靈體虛影,形態各異,有的類似人形,有的則奇詭難言。它們如同沉睡的蠶繭,氣息微弱至極,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而在這些“光繭”的中心,是一個更為凝實些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女性靈體。她有著長長的尖耳,麵容完美得不似真人,雙眸緊閉,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哀愁與堅持。那縷純粹的求救信念,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似乎是感應到林清羽的到來,那女性靈體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眸是純粹的銀色,沒有瞳孔,卻仿佛映照著整個星海的生滅。
“終於……等到你了……命運的變數……”她的聲音直接在林清羽的心神中響起,帶著無儘的疲憊與一絲解脫,“我是微光之海最後的守墓人,艾瑟拉。”
“守墓人?”林清羽走近,目光掃過周圍無數的光繭,“這些是……”
“他們是‘彼岸計劃’的失敗者,也是……最後的幸存者。”艾瑟拉的靈體波動著,傳遞出浩瀚而悲傷的信息流。
通過她的講述,一段被塵封的宇宙秘辛緩緩揭開:
微光之海,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上一個宇宙輪回末期,一個名為“星靈”的高度發達文明,為了躲避注定到來的“大寂滅”與當前的“終焉低語”何其相似!),集合全族之力,試圖打造一艘能橫渡輪回、抵達新生宇宙的“方舟”——即“彼岸計劃”。
他們幾乎成功了,他們抽取了自身宇宙殘存的法則與能量,凝聚成了這片微光之海作為方舟船體,並將所有族人的意識上傳,化為這些“光繭”,以期在漫長的“渡航”中保持存在。
然而,在計劃最終啟動,試圖撕裂輪回壁壘的那一刻,他們遭遇了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乾預。一股來自宇宙之外的、絕對冷漠的力量,如同拍碎一隻試圖爬出碗沿的螞蟻,輕易地瓦解了他們的努力。方舟崩潰,法則崩解,絕大部分星靈的意識在瞬間湮滅,隻留下這殘破的墳場,和極少數在核心保護下僥幸未立刻消亡,卻也陷入永恒沉寂的光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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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拉,作為計劃核心執行者之一,憑借強大的靈能成為了這最後的守墓人,守護著這些同胞最後的痕跡,在無儘的絕望中,向外發送著微弱的求救信號,期盼著奇跡。
“我們……並非敗給了寂滅,而是敗給了……‘彼岸’的看守者。”艾瑟拉的聲音充滿了苦澀,“那力量,與你現在身上縈繞的那絲‘注視’,同源。”
林清羽心中巨震!竊火者引發終焉低語,星靈族試圖渡航卻被扼殺……這宇宙外存在,扮演的究竟是什麼角色?是維護某種既定規則的冷酷獄卒?還是在進行某種不為人知的實驗?
“它們,不允許任何存在,逃離這個‘池塘’嗎?”林清羽喃喃。
“或許如此,或許……有更深層的原因。”艾瑟拉看向林清羽,銀色眼眸中燃起一絲希冀,“但你不同。你身上的力量,蘊含著連那‘看守者’都未曾完全料到的變數——那種源於生命本身、源於信念共鳴的、不斷新生的力量。你或許……能打開不一樣的結局。”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向周圍無數的光繭:“他們,是失敗計劃的遺民,但他們的意識中,也凝聚著對抗寂滅、追求彼岸的最終極的‘存在執念’。這或許,是你正在尋找的、最強大的‘疫苗樣本’。”
林清羽看著這無數瀕臨消散的文明餘燼,醫者之心被深深觸動。采集他們的執念作為樣本,無異於在他們最後的痕跡上行事,這關乎倫理,也關乎巨大的風險。這些執念中蘊含的不甘與絕望,同樣是一把雙刃劍。
但艾瑟拉接下來的話,讓她下定了決心。
“而且,我從你的力量中感知到……這片微光之海,這失敗的方舟殘骸,其本身結構,或許能幫你暫時屏蔽,甚至……反向解析那‘看守者’的注視。”艾瑟拉的靈體閃爍了一下,“畢竟,我們曾無限接近過‘彼岸’,觸摸過那層壁壘。”
就在這時,整個微光之海突然劇烈震蕩起來!遠方,那光之海水的色彩變得一片混沌,一股令人心悸的、帶著絕對“清除”意味的意誌,如同無形的海嘯,向著這座核心島嶼碾壓而來!
那宇宙外的存在,似乎不再滿足於“審視”,它察覺到了這裡的異常接觸,決定親自出手,進行“消毒”!
艾瑟拉的靈體瞬間變得明滅不定,她急聲道:“它們來了!快做決定!是帶走‘樣本’和希望離開,還是與我們……一同葬身於此?”
林清羽感受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毀滅意誌,又看了看眼前無數承載著一個文明最後希望的微光之繭,以及那不惜自身湮滅也要守護到最後的守墓人。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新生之力在周身澎湃流轉。
“醫者,豈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此間之‘病’,已關乎宇宙存亡!”
她向前一步,直麵那席卷而來的無形海嘯。
“這劑‘疫苗’,我煉定了!”
星針·破障
毀滅的意誌如無形潮汐,席卷而至。微光之海沸騰,那些流動的光、破碎的法則、凝固的時光,在這絕對的“清除”意念下發出哀鳴,大片大片地湮滅成最基礎的虛無。核心島嶼劇烈震顫,穹頂建築上的透明水晶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懸浮的無數光繭明滅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守墓人艾瑟拉的靈體在壓力下扭曲,卻依舊頑強地維係著最後的守護屏障,將那毀滅潮汐勉強阻隔在島嶼外圍。“快……沒有時間了!”她的聲音在林清羽心神中響起,已近乎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