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窟那邊,老衲可走一趟。”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廢墟外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一名身著破舊袈裟的老僧緩緩走來。他麵容枯槁,雙目緊閉,手中拄著一根普通的竹杖,杖頭掛著一串念珠。明明腳步虛浮如常人,卻三步之間已至眾人麵前。
“了塵大師!”青鳶認出來者,正是隗山地宮中枯守鎮魂碑的那位高僧。
了塵微微頷首,雖閉著眼,卻仿佛能“看”清一切:“地宮崩塌後,老衲隨鎮魂碑一同轉移至此。適才感應到開陽劍西去,其中還殘留著一絲簫施主的氣息——他還活著,但狀態特殊。”
“大師可知詳情?”雲夢澤急問。
了塵沉默片刻,緩緩道:“簫施主體內,如今有三重存在:其一是他本身的魂魄,其二葉寒舟轉世之魂,其三葉寒舟殘魂留下的‘人性碎片’。這三者正在融合,過程凶險萬分。開陽劍西去佛窟,恐怕是因為佛門有鎮壓心魔、調和魂魄的法門。”
他頓了頓,轉向墨天機:“墨施主,幽曈劍北去北冥,但老衲感應到,林女施主並未隨劍而去。她的氣息……消失了。”
“消失?”墨天機皺眉,“徹底消失?”
“不。”了塵搖頭,“更像是被‘隱藏’了。有人以極高明的手段,抹去了她的一切痕跡,連天機推演都無法捕捉。能做到這一點的,天下不超過三人。”
眾人心中同時浮現一個名字。
可那個人,不是已經……
“先分頭行動吧。”雲夢澤當機立斷,“了塵大師往西域,墨兄往北冥,我去東海,泥菩薩往南荒。青鳶姑娘回夜梟部,統合殘餘力量,隨時準備接應。無論林清羽和簫冥身在何方,四劍重聚之日,他們必會現身。”
“那門扉呢?”青鳶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了塵抬手指向天空。
眾人抬頭,此刻陽光完全升起,但在那輪紅日旁邊,隱約可見一道極淡的虛影——那是一扇門的輪廓,若有若無,似真似幻,仿佛隻是陽光折射產生的錯覺。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錯覺。
門扉並未消失,隻是從“實體”退回了“概念”。它依然懸於此世之上,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再次降臨。
“門扉已與此世規則部分融合。”了塵聲音沉重,“除非有人能完全掌控七星規則,否則它永遠無法被徹底關閉。我們隻是爭取到了一些時間……不多,也許一年,也許隻有三個月。”
沉默。
最終,五人各自離去,分赴四方。
廢墟重歸寂靜。
而在那結晶化的腳印中央,一粒微小的、銀白色的塵埃,正在陽光下緩緩旋轉。
塵埃中,倒映著一雙緊閉的眼睛。
雲夢深處
三個月後。
雲夢澤,大澤中央有座小島,名“盲叟渡”。島不大,方圓不過三裡,島上長滿一種奇特的蘆葦,蘆葦花絮如銀絲,終年不落,遠遠望去如雲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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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邊,一葉扁舟係在枯柳下。舟上無人,隻有一頂鬥笠、一件蓑衣隨意擺放,像是主人剛離去不久。
蘆葦深處,有座簡陋的茅屋。
茅屋內,林清羽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一張竹榻上,身上蓋著粗布薄被。屋內有淡淡藥香,牆角堆著曬乾的草藥,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藥囊。透過竹窗,能看到外麵搖曳的蘆葦,以及更遠處浩渺的澤水。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偽七星陣的碰撞,爆炸中的純白光芒,葉寒舟殘魂最後的微笑,還有那雙門內溫柔的眼睛……
她猛地坐起,檢查自身。
衣衫完好,沒有傷口,體內真氣運轉順暢,甚至比之前更加渾厚。腦海中,星圖依然存在,但原本點亮的四星黯淡了許多,剩餘三星的輪廓也模糊不清。腰間的三劍不見了,懷中的藥王鼎碎片也消失無蹤。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林清羽下榻,推門而出。
屋外小院裡,一個瞎眼老叟正在搗藥。他頭發花白,滿麵皺紋,雙眼處是兩道深深的疤痕,顯然已盲多年。但他搗藥的動作卻精準無比,每一下都落在藥臼正中,力道均勻,節奏穩定。
“晚輩林清羽,見過前輩。”林清羽恭敬行禮,“可是前輩救了晚輩?”
“救?”盲叟停下動作,無瞳的“眼”轉向她,“老朽不過是個擺渡的瞎子,哪有本事救人。是你自己漂到渡口,老朽將你拖上來而已。”
“那……晚輩昏迷了多久?”
“三天。”盲叟繼續搗藥,“你這女娃倒是奇特,渾身是傷,經脈寸斷,按理說早該死了。但你體內有股力量在自行修複,老朽隻是幫你疏導了一番。”
三天?林清羽愣住。她感覺至少過去了數月。
似是感知到她的疑惑,盲叟淡淡道:“雲夢澤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澤中一日,外界可能隻過了一個時辰,也可能過了一年。你感覺過了很久,是因為你在昏迷中經曆了一場‘心劫’。”
心劫?
林清羽忽然想起昏迷時的夢境:她在一片純白中行走,四周空無一物,隻有自己的腳步聲。走著走著,前方出現無數岔路,每條岔路都通向不同的未來。她看到自己選擇救簫冥、選擇救蒼生、選擇犧牲、選擇逃避……每條路的儘頭,都是一雙溫柔的眼睛在注視。
“那是門扉對你的考驗。”盲叟說,“它在測試你的‘可能性’。若你選了任何一條路,現在都不會醒來了。”
“為何?”
“因為一旦做出選擇,你就成了‘既定存在’,會被門扉同化。”盲叟放下藥杵,摸索著從懷中取出一物,“但你沒有選。你在所有岔路口都停住了腳步,最終轉身,走了回頭路——這是門扉推演百萬可能性中,唯一沒有出現過的變數。”
他遞來的,是一枚玉佩。
玉佩通體雪白,形如彎月,正麵刻著“清羽”二字,背麵刻著一幅微縮星圖。林清羽接過,入手溫潤,玉佩內部似有星光流轉。
“這是……”
“你的‘本命玉’。”盲叟緩緩道,“每個人出生時,天地會為其凝聚一枚本命玉,記錄此人的一切可能性。但絕大多數人終生不知此玉存在,更不知如何運用。你在門扉的考驗中,無意間觸碰到了自己的本命玉,它將你從‘可能性漩渦’中拉了回來。”
林清羽握緊玉佩,能感覺到它與自己魂魄深處的聯係:“前輩怎會知道這些?”
盲叟沉默良久,最終輕歎:“因為老朽,也曾是‘無目者’。”
無目者!
林清羽想起幽曈劍鞘內的提示,想起淩素心殘念的指引——欲破死局,先尋無目者。
“三百年前,刺世天罡七俠中,有一位精通卜算的‘天機子’。”盲叟的聲音帶著追憶,“他預見到了今日之局,於是在雲夢澤布下此島,等待有緣人。老朽是他的仆從,奉命在此守候三百年。”
“那天機子前輩現在……”
“死了。”盲叟平靜道,“為推演門扉真相,他耗儘壽元,臨終前自剜雙目,將‘天目’神通封印於此島地脈中。他說,三百年後,會有一個攜帶天罡刺的女子來此,她需要一雙能看破迷霧的眼睛。”
他摸索著站起,走向茅屋後方。
林清羽跟隨。
屋後有一口古井,井口以青石砌成,石上刻滿古老符文。盲叟在井邊跪下,以額頭輕觸井沿,口中誦念晦澀咒文。
井水開始發光。
不是反射陽光,而是從井底深處透出的、銀白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凝聚成兩枚眼球狀的晶體,緩緩浮出水麵。
晶體晶瑩剔透,內部有星雲流轉,美得令人窒息。
“這是‘天目結晶’,蘊含天機子畢生修為與卜算神通。”盲叟聲音顫抖,“吞服它,你將獲得‘天目’——能看破虛妄、窺見真實、甚至短暫預見未來的眼睛。但代價是……你會逐漸失去普通人的情感,最終如天機子一般,成為隻餘理智的‘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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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看著那兩枚晶體,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很多人:師父玄塵子枯守地宮時的孤寂,簫冥銀瞳中深藏的悲哀,青鳶背負部族命運的沉重,泥菩薩在算計與良知間的掙紮……
若失去情感,她還是她嗎?
“前輩。”她輕聲問,“天機子當年,為何選擇自剜雙目?”
盲叟身體一顫。
“因為……他看到了太多。”老人的聲音哽咽,“他看到了門扉後的真相,看到了葉寒舟的犧牲,看到了三百年後的劫難,看到了無數人的生死……那些‘看見’太沉重,沉重到他無法承受。他說,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有些未來,看見了反而會迷失當下。”
“所以他選擇看不見?”
“不。”盲叟搖頭,“他選擇將‘看見’的能力封存,留給更需要它的人。他說,未來的破局者,需要的不是逃避真相的懦弱,而是直麵真相的勇氣——哪怕那真相殘酷到令人絕望。”
林清羽伸手,從井中取出兩枚晶體。
晶體入手冰涼,但內裡的星雲卻在歡呼雀躍,仿佛等待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主人。
“我接受。”她將晶體貼近雙眼,“因為隻有看清真相,才能改變未來。若為此需要付出情感為代價……那我願承受。”
晶體融入眼眸。
劇烈的痛楚襲來,仿佛有無數根針在刺穿眼球。林清羽咬牙忍住,不讓自己昏厥。痛楚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當她再次睜眼時,世界變了。
不是變得更清晰,而是變得……更“真實”。
她能看見空氣的流動,看見草木的生命脈絡,看見地脈能量的走向,看見天空中那道若隱若現的門扉虛影,甚至能看見時光在萬物表麵留下的痕跡。
而在那扇門扉虛影深處,她看到了一個盤坐的身影。
白衣,黑發,麵容模糊,但身周環繞著四道劍影——正是失蹤的幽曈、燎原、幻世、開陽。
四劍在守護他。
或者說,在囚禁他。
“簫冥……”林清羽喃喃。
盲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正在融合三重魂魄,過程至少需要一年。這一年裡,四劍會自發護主,任何靠近的存在都會被劍陣絞殺——包括你。”
“我必須去見他。”
“你會死。”
“那也要去。”林清羽轉身,新生的天目中星光流轉,“前輩,請告訴我前往門扉虛影的方法。”
盲叟長歎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地圖:“從此島往西三百裡,有一處‘時空裂隙’。那是三百年前天罡七俠與門扉戰鬥時留下的傷痕,通過裂隙可直達門扉所在的‘夾縫空間’。但那裡規則混亂,時間無序,你可能進去一瞬外界已過十年,也可能進去十年外界隻過一瞬。”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而且,裂隙中有‘守門人’。”
“守門人?”
“門扉與此世的交界處,自然誕生了一些奇特存在。它們非生非死,非善非惡,隻遵從最原始的規則:阻止任何生靈穿越裂隙。”盲叟指向地圖某處,“其中最危險的,是一個自稱‘時之看守’的存在。它掌控裂隙內的時間流速,曾讓無數闖入者困在時間循環中,直至瘋癲老死。”
林清羽接過地圖,仔細記下路線。
“最後一個問題。”她看向盲叟,“前輩可知,真正的葉寒舟——不是殘魂,不是轉世,而是三百年前那個完整的人——是否還活著?”
盲叟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終,他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東方。
“東海儘頭,蜃樓島底,有一具水晶棺。”
“棺中之人沉睡三百年,至今未醒。”
“雲夢澤島主——也就是你的師叔——守護那具棺,守了整整一生。”
林清羽瞳孔驟縮。
雲夢澤守護著葉寒舟的真身?為何從未提起?簫冥知道嗎?師父玄塵子知道嗎?
謎團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但她已沒有時間深究。
收起地圖,對盲叟深深一禮,林清羽轉身走向渡口。
盲叟在她身後,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天機子當年還留下一句預言……”
“七星重聚之日,白衣歸來之時。”
“歸來的,未必是救世主。”
裂隙之前
三百裡水路,林清羽隻用了半日。
不是駕船,而是踏水而行。天目覺醒後,她對天地規則的感知大幅提升,真氣運轉效率倍增。此刻她雖無劍在手,但舉手投足間已有宗師氣象。
黃昏時分,她抵達地圖標注的位置。
那是一片詭異的澤域:水麵平靜如鏡,卻倒映不出天空,隻映出一片混沌的灰色。在水域中央,有一道豎直的、扭曲的“裂縫”,像是有人用無形的刀將空間切開了。裂縫邊緣不斷有細碎的光屑剝落,落入水中即消失無蹤。
時空裂隙。
林清羽靠近裂隙十丈範圍時,忽然感到時間流速開始異常。左手邊的蘆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枯萎、化作飛灰;右手邊的水麵卻凝固如冰,連波紋都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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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腳步,天目全力運轉,試圖看清裂隙內的規則流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裂隙中傳出:
“退去。”
聲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無數聲音疊加而成,帶著奇異的回響。
林清羽抱拳:“晚輩林清羽,欲通過裂隙前往門扉所在,懇請前輩放行。”
“理由。”
“救人。”
“救誰?”
“一個被困在門扉夾縫中的人。”
裂隙內沉默片刻,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你說的,是那個正在融合三重魂魄的小子?他不需要救。四劍護主,時空靜止,他在那裡很安全。反倒是你,進去隻會打擾他的融合,可能導致他魂飛魄散。”
林清羽心頭一震:“前輩認識他?”
“時之看守認識所有在時空裂隙中穿梭的存在。”聲音淡淡道,“三個月前,四劍裹挾著他墜入裂隙,是我將他們送到門扉夾縫的。那小子體內的魂魄衝突太劇烈,隻有門扉的規則之力能暫時壓製。”
“那他現在……”
“正在沉睡,融合進度約三成。”時之看守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玩味,“有趣的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兩個‘未來’:一個未來裡,他成功融合,成為完整的葉寒舟歸來,但歸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徹底打開門扉;另一個未來裡,融合失敗,他魂飛魄散,四劍失控,門扉提前洞開。”
林清羽握緊拳頭:“沒有第三個未來?”
“有。”時之看守說,“但那個未來太模糊,我隻看到一片迷霧,迷霧中隱約有你的影子。所以我才在此等你——想看看你能否帶來變數。”
裂隙邊緣的光屑忽然彙聚,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人形沒有五官,隻有流動的光暈構成輪廓,它“走”出裂隙,站在水麵上,與林清羽相對。
“給你一個選擇。”時之看守說,“第一,現在轉身離開,回你的世界去。那小子有七成概率融合成功,屆時他會去找你。第二,進入裂隙,但你必須通過我的考驗——若通過,我送你到門扉夾縫;若失敗,你會被困在時間循環中,直到化作塵埃。”
“考驗是什麼?”
“回答我三個問題。”時之看守的光影開始旋轉,“這三個問題涉及時間、因果、可能性。答對一題,你可前進一裡;答錯一題,時間流速會對你加快百倍——也就是說,你可能在回答過程中瞬間老去。”
林清羽深吸一口氣:“請問。”
光影停止旋轉,第一個問題如鐘聲般回蕩:
“過去可改否?”
林清羽沉思。
過去可改嗎?若按照常理,過去已定,不可更改。但她親身經曆了門扉的可能性滲透,知道在某些規則下,過去、現在、未來並非線性。
“不可改,但可重釋。”她緩緩道,“過去的事實無法更改,但我們對過去的理解、過去對現在的影響,可以因新的認知而改變。從這個意義上說,過去是流動的。”
光影沉默三息,然後側身讓開一步。
林清羽感到周圍時間流速恢複正常,她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竟真的跨越了一裡距離,直接來到裂隙邊緣。
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
“未來可定否?”
這次林清羽回答得更快:“未來是無數可能性的疊加,在觀測者做出選擇前,所有可能性同時存在。從這個角度看,未來不可定。但一旦做出選擇,那個被選中的可能性就會成為‘既定未來’——所以,未來既是自由的,也是被束縛的。”
光影再次讓開。
林清羽踏出第二步,整個人已站在裂隙入口。從這裡向內看,能看到扭曲的光影、破碎的時間碎片、以及更深處的門扉虛影。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
“現在為何物?”
林清羽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很多個“現在”:藥王穀師父失蹤時的擔憂,黑煞嶺薛百草背叛時的憤怒,隱麟塢與泥菩薩交易時的謹慎,隗山地宮見到師父時的酸楚,皇陵廢墟與簫冥並肩作戰時的決絕……
每一個“現在”,都是過去與未來的交界,都是選擇與放棄的瞬間。
“現在是錨點。”她睜開眼,天目中星光璀璨,“是我們在時間洪流中唯一能把握的實點。過去已逝,未來未至,唯有現在,是我們可以行動、可以改變、可以創造的瞬間。它既是束縛,也是自由;既是結果,也是起因。”
光影徹底散開,化作光雨灑落。
時之看守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笑意:
“很好。你通過了。”
“現在,進去吧。但記住——門扉夾縫中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千分之一。你在裡麵待一年,外界隻過去不到一天。但相對的,你的衰老速度也會加快千倍。”
林清羽點頭,毫不猶豫地踏入裂隙。
光影扭曲,時空倒轉。
當她再次站穩時,已身處一片純白的空間。
空間中央,簫冥盤膝而坐,四劍懸浮在他周圍,構成一個穩定的劍陣。他雙眼緊閉,銀發已長至腰間,麵容安詳如沉睡。在他額心,一枚複雜的星印正在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周,他的氣息就強盛一分,但身體的透明度也增加一分。
林清羽走近劍陣。
在距離三丈時,四劍同時嗡鳴,劍氣迸發,警告她止步。
她沒有退。
天目全力運轉,她看到了劍陣的運轉規律,看到了簫冥體內三重魂魄的融合過程,也看到了……一個潛伏在融合深處的陰影。
那陰影有著與葉寒舟相似的麵容,但眼神冰冷如萬古寒冰。它盤踞在簫冥魂魄最深處,正緩緩吞噬著另外兩重魂魄。
那不是葉寒舟的殘魂,也不是簫冥的本魂。
而是……門扉意誌的化身。
它偽裝成葉寒舟的“人性碎片”,其實是要借融合之機,徹底奪舍這具身體!
“簫冥!”林清羽厲喝,“醒過來!那是陷阱!”
沉睡中的簫冥,睫毛微微顫動。
而在他體內,那陰影猛然睜開了眼睛。
一雙純黑的、沒有半點眼白的眼睛。
它透過簫冥的身體,看向林清羽,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來了。”
“正好,見證新時代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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