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軒在墓碑前站定,凝視了片刻,然後突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跪,似乎用儘了他最後的一絲力氣。
他的身體前傾,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大理石的地麵。
隨著他的下跪,眼角的淚珠也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著臉頰滑落,一滴、兩滴......淚珠砸落在大理石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啪嗒——”
“啪嗒——”
每一滴淚珠都在地上濺起一小片水漬,這些水漬漸漸彙聚在一起,形成了幾汪小小的水窪。
水窪中倒映著秦子軒此刻的模樣,他的麵容憔悴,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對不起...爸...媽...我還是不敢在你們祭日的時候來...我怕看見姑姑傷心...我也不敢在彆人麵前哭...”
秦子軒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保護好內心深處那最柔軟的部分。
他的身體幾乎完全貼在了冰冷的地麵上,仿佛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臉頰緊緊地貼著自己重疊的手臂,感受著那一絲絲的溫暖,而他的尾巴則無力地垂落在地麵上,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唯有那耳尖,微微觸碰著墓碑,仿佛在與逝去的父母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交流。
“我好想你們...爸...媽......”
這一聲呢喃,如同風中的殘燭,微弱而又顫抖。
思念如同一股洶湧的潮水,瞬間衝破了秦子軒心中的堤壩,噴湧而出,潮水淹沒了他所有的偽裝,衝垮了他多年來故作的堅強。
在這一刻,秦子軒不再是那個隊友麵前沒心沒肺又神經大條的馬大哈,而是一個孤獨無助的孩子,渴望著父母的懷抱和安慰。
隻有在父母的麵前,他才敢放下所有的防備,將那個脆弱又無助的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除了哭,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要傾訴,比如隊裡新來了幾個實習生,做事總是笨手笨腳的,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比如京城的早餐雖然種類繁多,但味道卻遠遠不如家裡或者鵬城的好吃。
又比如他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笑笑在哭泣,可他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抱住她......
比如...他真的很喜歡麒麟小隊裡的眾人,但是又一直覺得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可要他說出到底是哪格格不入,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秦子軒哭啊哭...哭啊哭...似乎要將這一年來每一份思念產生的眼淚都哭儘,哭到淚水不再流淌,哭到思緒不再迷惘......
……
秦子軒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京城,隻覺得渾身難受,又酸又痛,眼睛腫到完全睜不開,聲音也沙啞的不像話,喉嚨剛一滾動就感到陣陣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往自己嘴裡灌了一桶岩漿一般。
他失魂落魄的躺在自己床上,臉上儘是茫然無措,腦子裡一片空白,無法運轉,四肢也無法動彈。
唯一還能甩一甩的就隻有自己的尾巴尖了,它就像不屬於秦子軒身體的一部分似的,總是在秦子軒精疲力儘的時候還能到處瞎蹦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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