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鍛造課似乎真因為她的“破戒”,變得異常不順利。
空中懸浮的能量液體幾次變幻、拉伸,眼看就要凝成劍胚,卻在半途突然失控,不受小草意念約束地朝四周鼓脹、變形。
如果沒有齊芸及時出手,強行將它們壓製回液態,這團昨日耗費八個多小時煉化的靈液,恐怕就要徹底報廢了。
又一次失敗後,齊芸看著精神力幾近枯竭、唇色蒼白的小草,開口道:“先歇歇。心越急,越難成事。”
“嗯。”小草也清楚自己心態有些失衡,再強撐下去,效果恐怕還不如前幾次。
她擰開水壺喝了口水,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鍋、碗、筷子等各式物件,忍不住問:“師傅,這些餐具……也都是您鍛造的?”
齊芸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語氣淡然:“能自己打出來的東西,何必花錢買。”
小草默默朝師傅豎起大拇指,暗下決心以後也要效仿。
畢竟合理的節省,確實是美德。
隨手將水壺擱在桌上,小草仰麵躺倒在床鋪上,閉眼休息。
精神力過度透支,腦袋像被無數細針反複紮刺。
她想起,自打上鍛造課以來,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從未有哪一天是有所保留的,到如今,她竟也漸漸習慣了這種後遺症。
“昨天……你們是走回去的?”齊芸的聲音忽然響起,似乎想起了什麼。
“……嗯。”小草沒睜眼,應道,“王上沒有鍛造室周邊區域的坐標點。”
室內靜默了片刻。
“其實,我昨天讓黎爾回去找你們了。”齊芸的聲音幽幽傳來,“被萊斯若特拒絕。他說,那時已經快走出山林,無需再麻煩黎爾跑一趟。”
腦袋運轉有些遲緩,好一會兒,小草才反應過來師傅話裡的意思。
她撓撓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師傅,其實後來……我都睡著了,是王上背著我走出山林的。”
“所以師公來過這事,我完全不知道,王上也沒提過。”
齊芸走過去,站在床邊,一雙眼眸低垂,居高臨下地盯著小草,表情異常嚴肅。
感受到床邊散發著的無形氣場,小草下意識睜眼。
對上齊芸的視線,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問道:“師傅,我有說錯什麼?”
齊芸心中疑慮翻湧,萊斯若特的態度透著古怪。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以抑製舊傷的藥水作為交換,將小草托付給萊斯若特的決定,是否是正確的選擇?
四百多年前,血月與聖陽兩大界域聯姻盛事,人鬼妖三界皆知。
然而,新婚之夜,聖女與吸血鬼王驟然決裂,緣由至今成謎。
他們隻知,遭新婚妻子背叛的吸血鬼王,頂著和平契約反噬的劇痛,隻身闖入聖女宮,最終重傷退回血月界域。
但那刻骨的恨意似乎並未消散,吸血鬼族由此和人族之間的關係也因此降至冰點。
齊芸最擔憂的,便是萊斯若特如今對小草的這份“好”,其背後藏著的是複仇的算計。
可,除了血月界域,她又能將小草安置在哪,保證全然安全?
“師傅?”
一聲輕喚將齊芸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望著小草帶著不安的眼神,她壓下心頭所有複雜的情緒,伸手拉起旁邊的被子,蓋在小草身上。
“趕緊閉眼,二十分鐘後,繼續鑄造。”她道。
“哦。”小草乖乖閉上眼睛。
齊芸背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