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名字的事情觸及到了阿奴內心深處的隱秘記憶
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小草不動聲色地轉移起話題:“那我以後叫你阿奴,還是莫羅裡安?”
“……”
阿奴垂下眼簾,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
“阿奴”這個稱呼承載著太多不堪回首的過往,而“莫羅裡安”這個曾經的名字早已隨著那個被剝奪的身份一起,埋葬在記憶中。
“繼續叫阿奴吧。”良久,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又啞又澀,像是砂紙劃過枯木。
“哪個‘nu’?”小草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奴隸的奴。”阿奴抬起眼睛,目光沉靜如水,沒有躲閃,沒有遮掩,甚至沒有慌亂,直直地望進小草的眼底。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小草張了張嘴,發現在理解名字的含義之後,自己已經發不出“阿奴”兩個音節。
她突然想起自己剛剛醒來時的場景,失去記憶,茫然無措。
被告知自己叫作“小草”時,她甚至十分抗拒。
小草?像小說裡最底層的女仆一樣的名字。
但漸漸地,隨著時間推移,在經曆的那些事情、和家人們給予的愛意下。
她變了,她可以很自豪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叫作“小草”。
還會樂觀地想,或許是小草可以頂開堅硬的石頭、火後最先生長返青,她的親人才給她取了這個積極向上的名字。
想到這,她站起身來,麵對阿奴,雙手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
“我的名字叫作小草,它不是卑微的草,是燒不儘,壓不垮的草,同時它代表堅韌、新生和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這份信念傳達給阿奴:
“同樣,‘奴’不是奴隸,它可以是“怒”,代表憤怒,可以為不屈抗爭、它也可以是“弩”,代表利箭,刺破不公的命運。”
小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火種,落進阿奴的眼底。
他低垂下眼簾,整個身軀都在顫抖,似乎在哭泣。
可是,吸血鬼幾乎流不出眼淚,那些沉澱幾百年的痛楚最終隻能化作月光下無聲的嗚咽。
小草遲疑片刻,抬手輕柔地拍著她的肩膀,繼續給予他鼓勵和力量。
她的喉嚨輕聲地哼著那首光影曾經哼過的給予了自己力量與勇氣的童謠。
“我們都是小勇士
麵對困境不害怕
就像那展翅飛翔的雄鷹
翱翔在廣闊天空
……”
阿奴從濃重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腦袋像是輕輕倚靠在小草的懷抱中。
他反應過來,慌忙坐直身體:“抱歉。”
小草眨眨眼,關心地詢問:“心情好些了嗎?”
“嗯。”他不知道說什麼,隻簡短應道。
察覺到他的局促,小草重新坐回台階。
她手托著兩邊臉頰,望向天空的血月,說道:“如果覺得不知道償還這份情誼的話,給我再拉一次那首曲子吧。”
阿奴知道小草指得是《望月》,拿下琴盒,準備拉開拉鏈,腦海中響起一道傳音。
“阿奴,不好了,你快來,千一、千一要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