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幾維身影一閃,瞬移回了地麵,他瞧見對麵的場景,麵色驟然陰沉。
“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冷聲批評小草,“隨意去觸碰劣等吸血鬼的皮膚,也不怕玷汙了自己血統。”
小草收回染血的手指,餘光掃過周圍龜裂的地麵,小聲嘀咕:“差點把我刺成馬蜂窩的吸血鬼倒先發火了。”
她顯然低估了吸血鬼的聽力,幾維臉色頓時黑得跟墨水似的,聲音裡壓抑著怒意:
“你是哪個家族的小鬼?隨意跑進南區,妨礙衛兵執行處罰,知不知道這是重罪?”
“我是……”
“王上家的小鬼”差點脫口而出,小草及時刹住話頭,轉而麵露討好地望向幾維:“我跑過來,都是有原因的。”
說著,她伸手氣憤地指向在屏障中的千一:“就是他偷了我一萬多月行幣的血袋,我氣不過,才偷偷瞞著家中長輩跑過來。”
千一蜷縮在屏障的角落,活像隻被貓盯上的老鼠。
突如其來的指控讓他渾身一顫,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燃燒著怒意的琥珀色眼眸。
女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小小的身軀卻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對、對不起......"他驚恐地往後縮了縮,乾裂的嘴唇不停顫抖,"真的對不起......"
那嘶啞的聲音裡,絕望與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為什麼偷我的血袋?"小草眯起眼睛,聲音冷下來幾分。
千一已經嚇破了膽,混沌的思維根本無法分辨眼前人的身份,隻是一個勁地求饒:“我太餓了...真的...我知道錯了...求求您...不要驅逐我...求您了......”
站在旁邊的阿奴垂著眼簾,輕歎一聲:“小草,我代千一向你道歉。”
小草沒有回應,她抬起頭顱,站在廢墟之中,透過鏽蝕的鐵絲網,第一次完完整整看清住在城市邊緣的劣等吸血鬼們。
襤褸的衣服下露出嶙峋的骨節,破碎的瞳孔混濁無光,或許就連月光都是偏心的,不願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整個南區浸泡在灰色的霧霾中
而就隔著高高的圍牆另一邊的繁華的城區,血月的光輝毫不吝嗇地灑落。
甚至因為一些玻璃幕牆的折射,漫溢出來,在南區坑窪的地麵流淌成一道涇渭分明的血色光線。
這一刻,小草突然認知到,自己非常、非常的幸福。
除去那次遭遇過灰狼的不幸外,她一直都被王上他們很好地保護著。
即使不願意食用血袋,那對吸血鬼正常不過的食物。
王上也會想方設法為她帶來各式各樣人類吃的食物,不讓她體會到饑餓的感覺。
而對麵的劣等吸血鬼們,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們甚至連最基本的溫飽都無法保障
他們是可悲的、可憐的。
但同時,毋庸置疑,他們也是可恨的。
小草雖然年紀小,不代表她不懂得:背叛自己界域的種族,永遠不值得原諒。
這樣的念頭讓她心頭交織著憐憫與譴責兩種複雜的情緒,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地上的千一。
他跪坐在地上,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沾漫塵土和碎屑。
明明看著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身形單薄得像隻片枯葉,似乎隻需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
他冒險走出南區,偷了自己的血袋,現在要被驅逐出城區……在外麵的世界,他還能活下來嗎?
小草眨了眨眼睛,不斷詢問自己的內心。
“隊長,時間不能再耽擱了。”
衛兵們不耐煩的催促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幾維終於點頭,同意了強製執行的行動。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麻木的劣等吸血鬼們在阿奴剛才英勇戰鬥的鼓舞下,開始推搡著鐵網。
他們每日靠著阿奴辛苦帶來的血袋維持著岌岌可危的生活
如果連一個孩子都保護不了,那他們就真的永遠陷在這泥沼般的命運裡,再也爬不起來了。
場麵逐漸失控。
鐵網在劇烈的搖晃下轟然崩塌,無數灰白的身影如潮水般湧來,與衛兵們戰鬥成一團,利爪與魔力暮色中閃爍。
整個南區儼然變成一片混亂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