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的話語讓空氣凝固了一瞬。
隨後,那位與她對話過的女士眼中帶著希冀,小心詢問:“你說用勞動換取血袋是什麼意思?”
小草的目光在他們憔悴的臉上掃過。
恍惚間,師傅後來幾次的教誨又在耳邊響起。
那時,齊芸的手指敲著自己的腦袋,鄭重其事的說:“小草,在這個世界中,免費的善意往往就像任人取用的井水,最先枯竭。”
“所以,小草,你可以善良,但必須為自己的善良披上一件外衣,讓他們付出相應的代價或者勞動來換取,你的善意才會像活水,長流不息。”
所有的長輩包括王上都在告訴小草不必保持善良,後來,因為她表現得“不思悔改”,又開始改口,想要讓她保持善良時,記得保護自己。
他自始至終都在為他考慮。
小草當然可以無條件給眼前的吸血鬼們供應血袋。
但以後呢。
當他們像取井水的人日複一日,習慣了索取,當她的善意被視為理所應當……
她該怎麼辦?枯竭嗎?
小草的睫毛顫了顫,她忽然意識到在長輩們的教導下,自己的改變——
學會了反思,學會站在“井”的另一邊思考,學會在給予時考慮長遠。
“很好懂的意思。”
她回神過來,道,“你們付出勞動,我付給你們血袋,具體的事情後續我會擬訂一份詳細的清單,給你們。”
擺在一群劣等吸血鬼們麵前最大的問題是不能離開南區,所以小草得想想他們適合做什麼勞動。
忽然肩膀上多出一副重擔的女孩,走回萊斯若特麵前。
她愁眉苦臉地拉著他的衣角,道:“王上,我之後的人生估計都不能像你說得那樣快樂無憂了。”
又是學習修煉,又要每天絞儘腦汁給南區的吸血鬼們想安排什麼工作。
請還給她下課後的悠閒時光。
萊斯若特望著自己被捏皺成一團的衣袍,無奈搖頭。
他隻是賦予小草處置權,沒想到這丫頭能給自己攬這這麼大的包袱。
“你的零花錢還夠嗎?”他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夠花。”小草點頭,眼中閃爍著名為覺悟自認為)的光芒:“王上說過,我不可能幫助所有南區的吸血鬼,所以,我隻做力所能及之事。”
有多少錢,做多少事情,小草不會逞能。
聽著她的話,萊斯若特沉默了會兒
“其實,南區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管,小草。”他的聲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會很辛苦……”
未儘的話語在唇齒間徘徊。
他想告訴她,劣等吸血鬼這片充滿複雜的泥沼,不該是她涉足的地方。
但當他低眸,看見小草的眼神,沒有仿徨猶豫,純淨而堅定。
他想起為小草的謀劃的那個擁有力量與前途的未來,最終隻是牽住女孩的手掌,柔聲道:“回家吧。”
他這裡,永遠都是她的港灣,所以,又有什麼擔心的呢?
她隻需將自己變得強大,去做想做之事。
“等會兒。”小草忽而想什麼,掙脫他的手,轉身朝著身後的吸血鬼群跑去。
她站定在阿奴麵前,從口袋裡翻找出洛應之前給的那瓶藥膏,雙手捧著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