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滴沿著蒙塵的窗玻璃滑落,沉重地打在窗台下的翠植葉上。
齊芸背對黎爾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神沒有焦距。
整個房間死寂,隻有窗外連綿的雨聲、和一人細微的呼吸聲。
“阿芸。”黎爾打破沉默,向前一步,聲音刻意放軟,“彆生氣。”
“啪!”
一聲脆響撕裂空氣。
黎爾左臉瞬間浮現刺目紅痕,皮膚下的血管腫脹勾勒出指印輪廓。
“我說過。”齊芸猛地轉身,另一隻手掐住黎爾的脖頸,“不要再為了我,去做那些事情。”
她的聲音壓抑著憤怒:“如果你想早點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黎爾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懼或痛楚,反而順從地仰起頭,將自己脆弱的咽喉更徹底地暴露在對方掌控之下。
他眼底那層慣常偽裝的單純假象徹底剝落,露出深藏的、近乎病態的瘋狂底色:“阿芸,想要我死的話,應該對準我的心臟。”
齊芸手下的力度驟然加重,指尖陷入他的皮肉,似乎下一秒就要捏碎喉骨。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糾纏,一上一下
“雨之。”黎爾忽然喚出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齊芸……或者說齊雨之的眼眸驟然收縮!
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道咒語。掐住黎爾脖頸的手掌瞬間騰起熾烈的橘紅色火焰!
“唔!”黎爾悶哼,本就帶傷的身體微微抽搐,鮮血不受控製從他嘴角淌下。
他卻笑了,染血的指尖帶著顫抖撫上齊芸的臉頰。
“雨之,我知道是我自私……”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血沫的腥氣,“強留你在這世間,可是,沒有了你,我該怎麼辦?”
那眼神裡的瘋狂褪去,隻剩濃烈的悲慟與乞求。
“我早該死了!”齊芸眼中火焰更盛,積壓數十年的怨恨噴薄,“幾十年前,就該隨那場戰役化為灰燼!”
家人儘歿戰場。唯有她,因黎爾瘋狂的欲念,被拖回世間,禁錮在維爾山莊這座華麗的牢籠。
“滋滋……”火焰灼燒黎爾的頸部,皮肉焦黑翻卷,刺鼻氣味彌漫。
他從被扼的喉嚨艱難擠出破碎音節:“想想……小草……雨之……她那麼小……沒成年……沒你……她怎麼辦?”
齊芸臉上的堅冰出現一絲裂痕,掐著他脖頸的手,力道微鬆,火焰熄滅。
就在這瞬間,黎爾空間皿中的藥丸已咬在唇間,他雙手猛地捧住齊芸的臉,低頭狠狠貼上她冰冷的唇!
猝不及防,苦澀混著血腥的藥丸被強硬渡入口中。
齊芸驚怒,眸光狠戾,重重咬下!
濃重的鐵鏽味在他們緊貼的唇齒間彌漫開來,腥甜而滾燙。
黎爾的雙眸,此刻已是赤紅一片,血絲密布,分不清是痛楚,還是深入骨髓的執念在燃燒。
——不顧一切地讓雨之活下去,留在他的身邊。
……
“哇哦。”
大廳裡,在莊園遊蕩的小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發出一聲壓低的神秘驚歎。
正捧著臉頰發呆的小草被驚動,眨了眨眼望去:“小火,你乾嘛?”
噓——”小火抬起翅膀擋在喙前,“小聲點,彆打擾……”
話到一半,它像想起小草的年紀,猛地收聲,圓眼睛警覺地四下張望。
小草歪著頭,一臉困惑:“不要打擾什麼?”
“沒什麼!”小火生硬地岔開話題,“小草快練符咒!不然齊芸回來又該罵你了。”
“唉……”提到師傅,小草肩膀一垮,重重歎氣,“希望師傅和師公彆吵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