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整個吸血鬼呆愣站在原地,灰色的廓耳尖動了動。
他似乎沒有料到會得到小草這樣高的評價,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臉頰。
即使過去許多年,他隻要略微想,就能憶起同族的血親,知道自己真正的血脈後,露出厭惡神色,斥責他惡心的場景。
仿佛隻要身上出現尖耳、灰白膚色等這些劣等吸血鬼特有的印記,皮囊再漂亮,都會變得一文不值。
“真的好看嗎?不惡心嗎?”近乎呢喃的低語溢出唇畔,小草並沒有聽清。
她開口問道:“阿奴,你說什麼?”
阿奴猛地回神,慌亂地搖頭:“沒……沒什麼。”
他不想讓小草知道從前的那些不堪往事。
就像小草說得,他就是阿“nu”,而曾經的克羅裡安,或是其他身份,早已隨著過去消散。
“阿奴長得很好看哦。”小草微笑著,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是可以當明星的程度。”
吸血鬼界域的電視劇,小草搜索看過,尤其是偶像劇,裡麵的男主角確實不如阿奴好看。
想到這個,她不得不承認:平日裡身邊環繞的都是吸血鬼貴族,她沒什麼特彆感覺;
可看偶像劇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眼睛早被養刁這件事。
畢竟偶像劇劇情大同小異,不就是看男女主顏值嗎?
當男主角的顏值還不如身邊朝夕相處的吸血鬼時,自然就索然無味了。
阿奴被這連續的誇讚弄得完全不知所措,匆匆丟下一句“我去幫他們”,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小草舒展了一下身體,站起身來。
體內靈力正緩緩恢複,透支帶來的鈍痛感已完全消失。
她覺得是時候履行黎爾臨走前特意交代的“監工”職責了。
她抬腳朝廚房方向走去。
之前的廢墟已被清理乾淨,三道身影正彎腰忙著打地基。
不遠處,另外兩位則在攪和水泥。
大家都各自賣力地忙碌著。
雖非專業修理工,但南區以往房屋有什麼破損,他們常會幫忙修理,算是劣等吸血鬼中經驗比較豐富的幾位。
也因此,阿奴才會挑選他們過來。
小草的目光掃過,還認出了其中那位毛遂自薦的身影。
她特意走過去,停在他的身旁,彎腰看了眼他貼的瓷磚——緊實、很規整。
對方同時也注意到了她,連忙站起身,雙手恭敬地垂在身側,低垂著頭顱打招呼:“小草女士,午安。”
每個種族都有特有的禮儀,知道這是一種對貴族女士打招呼的方式,小草並沒有特意去矯正,或者說“不用了”。
她隻是輕輕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鼓勵道:“加油。”
對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小草女士竟然沒有嫌棄自己,她用手碰自己了!
他激動地微微顫抖,像是受到莫大的鼓舞,重重點頭:“我會的!”
他一定會將小草女士的廚房修得結實又漂亮!
其他吸血鬼見到這一幕,眸中流露出幾分羨慕,如果可以,他們也好想得到小草女士的鼓勵。
小草走了一圈,見大家乾勁十足,根本用不上自己這監工的地方,便找了個凳子,坐下來繼續休息。
吸血鬼界域修理工的工資規定,如果工作超過六小時,雇主必須包一頓血袋。
小草問道:“阿奴,你們來多久了?”
阿奴在砌地磚,聽到問題,想了一下,才道:“十二點到維爾山莊。”
小草抬手看通訊器,現在是七點,也就是說,他們工作了七個小時左右。
小草可不想當萬惡的剝削主,立即給黎爾發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