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牢房彌漫著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垂著頭顱,麻木地吞咽著血色液漿
“你不吃嗎?”默如走到小草麵前,將自己未動的血袋推給她。
小草張了張口,想拒絕。
曾經即使是那些高級血袋,她也秉持著身為人類,絕不吃的原則。
可此刻,一股莫名的衝動攫住了她。
她想嘗嘗,想知道這些女孩吞下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滋味。
小草撿起地上那袋剛才看都不願多看一眼的血袋,咬開。
一股原始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衝入鼻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小草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手中粗糙的血袋與專賣店裡精心處理過的截然不同。
它們沒有添加任何掩蓋氣味的物質,既無法保留血液的微妙口感,更沒有貴族們偏愛的馥鬱香氣。
它們隻有粗糲、腥臭,濃烈得仿佛源自腐爛的屍體本身。
然而,牢房裡所有的女生都像失去了感官知覺,隻剩下麻木的進食本能。
是啊,當身邊除了同族血液製成的食物外一無所有,最初,你會因那份深入骨髓的抗拒與惡心,死死堅守著底線。
然而饑餓感日益洶湧。
胃袋在絕望地咕嚕作響,胃酸如同烈火,燒灼著空虛的內壁……
你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被地上那攤暗紅的液體吸引,僅存的理智勉強支撐著身體,抗拒著最後的墮落。
一天,兩天……甚至撐不到第二天的正午。
最終,你會顫抖著拾起地上冰冷的血袋,撕開包裝,貪婪地吮吸起來。
恍惚間,你感覺自己已化身為另一個種族:尖牙刺破牙齦,紅瞳取代了原本的眼眸,連身體裡奔流的血液,都仿佛瞬間變得冰冷徹骨。
小草眨眨眼,摒去所有情緒,她指尖沾著灰,在地下寫字:“你來這裡多久了?”
默如沉默片刻:“三個多月,快四個月了。”
這麼久!
小草又問:“一直吃這個?”
默如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今日的“葫蘆”似乎有些不同。
她沒有深究,隻是點點頭:“吸血鬼界域裡,除了這個,還能吃什麼……”
話音未落,她忽然被擁入一個柔軟的懷抱。
對方身上散發著一種清新、如同雨後草地般的氣息,讓每日都被血腥包裹的她瞬間愣神,幾乎忘卻了這裡是暗無天日的囚籠,而自己隻是“血食1035”。
她明明是……默如、秦默如。
秦默如吸了吸鼻子,眼淚再次滾落。
她真的、真的好想逃出去,回到人類界域,回到家人的身邊。
可是,今天就是她作為血食被“享用”的日子了。
“我們所有人都會逃出去的,一定。相信我。”小草輕拍著她的背,說出了假扮“葫蘆”後的第一句話。
半小時後,兩名吸血鬼走了進來,手裡各自拿著兩個漆黑的項圈。
“1035,過來。”
“1206,到我這來。”
1206是“葫蘆”的編號。
小草站起身,走到開口喚她的女吸血鬼麵前。
項圈“哢嚓”一聲,冰冷地箍住了她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