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秘存在又出現了。
小草看著自己的墓碑,前兩次洶湧翻滾的情緒,在回到這裡後,竟奇異地平複下來。
不需要恨意,不需要恐懼?摒棄所有情緒,隻需靜靜等待靈魂消解,迎接最終的死亡?
她抬起袖子,輕輕擦拭墓碑上“小草”兩個字,點點頭:“是有點慘,十五歲沒到就死了。”
“你想活下去嗎?”那個聲音再度問道。
小草仔細回想。
之前發生的一切曆曆在目,甚至虎小妞如何將刀刃狠狠刺入她胸膛的細節都清晰無比,然而……
她下意識抬手撫上心口,那股灼燒般的強烈恨意,消失了。
想活嗎?
她問自己。
活著……好像也沒什麼意思。心底有個聲音這樣回答。
“不……”她剛想說出“不想活”,第一個字才出口,就被眼前驟然浮現的畫麵堵了回去。
綠霧散開一部分,如水波蕩漾,凝結成一麵鏡子,映出現實的場景:
躺在血泊中的女孩,兩根血刺藤仍在固執地從藤身擠出更多血紅色的液體,遞向她蒼白的唇邊。
“她身上的血不能浪費,趁還溫熱,帶進放血池。”首領冷漠地為她的屍體安排了去處。
一名吸血鬼手持極細的放血刀,走上前去。他彎下腰,準備拖走這具身體。
“不準……不準碰她!”秦默如不知從哪兒爆發出一股力量,竟掙脫了流落的束縛!
她猛地拔下發簪,對準了那名吸血鬼。
她膽小,她怕死,但她知道,絕不能讓“葫蘆”的血液流入放血池那種汙穢之地!
所以,她鼓起畢生勇氣衝了過去,明知前方是絕路。
那吸血鬼反應極快,反手就扼住了她的脖頸!魔力翻湧成繩,纏繞勒緊她的手腕。
“叮啷!”發簪掉落在地。
秦默如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從眼角滑落。
她艱難地扭頭看向右邊的人類同伴,聲音斷斷續續:“我……很後悔……沒有早一點反抗。”
“死……有什麼……好怕的?與其被當成……被當成牲口對待……不如……死了!”
一些女生的眼中同樣彌漫起水霧,她們緊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在這群惡魔麵前哭出聲。
囚室裡,從不缺少反抗者,但她們都死了。
所以剩下的人恐懼,被對方的pua馴化,跪著吞咽惡心的血液,在對方前來“進食”時不敢反抗,因為反抗意味著失去“血”的供應,餓一天肚子。
可這究竟是為什麼?
她們是人妖)啊!
為什麼要踐踏自尊,過著這樣的生活,等待被挑選或是淪為放血池的供血源?
“不要再害怕了,姐妹們!”秦默如嘶喊道,“我們不是……”
脖頸驟然加重的力道掐斷了她後麵的話。
“注射昏迷劑,直接帶去進食室。”首領麵容冰冷。
一個血食不該有這種思想,他本該當眾放乾她的血以儆效尤。
但“葫蘆”跑了,布羅老爺那邊需要安撫,他不能再出紕漏。
首領目光轉向虎小妞:“將她帶去放血池。”
虎小妞愕然,反應過來後,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為……為什麼?”
“嗬。”察覺到她的心思,首領低笑,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因為你對我已毫無價值,也該發揮最後的作用了。”
虎小妞雙瞳收縮:“不……不……!”
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一直活下去!
她就是為了不成為放血池裡的一攤血,才會……出賣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