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吸血鬼界域的辦公時間與其他兩大界域是截然相反。
深夜三點多,外交院的會客廳燈光熠熠,低沉的交談聲在空曠的大廳裡隱隱回蕩。
“啊……”秦霖之伸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嘴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嗬欠。
尾音未落,一掌從天而降,落在他頭頂,伴隨而來的是嚴肅的嗬斥聲:“我們代表的是人類界域的形象,你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秦霖之順勢抬手,揉著被打痛的地方,抱怨道:“阿伯,我才從其他城區出差回來,氣都沒喘勻就被你拉來接默如,連打個哈欠都不許了?”
站在他旁邊的老人,正是人類界域五行中屬正統木係的秦家家主秦禮懷,也是秦霖之的伯父。
他們此行要接回的女孩中,秦默如,正是他的妹妹,秦禮懷的侄女。
“對麵的妖族看著個個精神抖擻,我們不能輸給他們。”秦禮懷沉聲道,目光掃向對麵時,眸中隱隱閃爍著殺意。
妖族與人族自四百多年前便結下死仇。
雖有一紙和平契約束縛,但在過去的一百多年裡,契約鬆動,妖王發動數次入侵戰爭,致使人類死傷慘重。
兩族之間的血海深仇,若非身處吸血鬼界域的地盤,大廳裡隨處可見肅立的治安員,秦禮懷等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動手了。
或許是人類這邊毫不掩飾的敵意太過明顯,妖族隊伍中,一位原本背對著他們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這妖臉上覆著銀金色的麵籬,麵容模糊不清,手中一杆金色煙杆卻極為顯眼,杆端係著長長的火紅流蘇,隨著他的動作在半空中輕輕搖曳。
對方麵紗之下的視線,落在秦禮懷身上。
很快,自他喉中溢出一聲低沉短促的輕笑:“嗬。”
秦禮懷捕捉到其中蘊含的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瞳孔收縮,周身靈力悄然翻湧。
“阿伯!”秦霖之連忙按住他的手臂,勸道,“忍忍脾氣,這不是我們的地盤!”
秦禮懷的麵容因憤怒而微微抽搐著。
秦禮懷的老友、家人,還有心愛之人,要麼間接,要麼直接,都慘死在妖族手中!
對於妖族,他簡直恨入骨髓。
幾番調整,勉強將那股滔天怒意壓了下去,秦禮懷要說什麼。
緊閉的兩扇鎏金大門從外被緩緩推開。
外交院院長鹿絲達身著正裝,走在最前方,步履沉穩。
她的兩旁跟著幾名神情肅穆的院員。
大廳開始變得安靜下來,目光紛紛落在她的身上。
鹿絲達似無所聞,徑直走向大廳中央的高台,經過秦霖之身邊時,目光極快地掠過他一眼。
秦霖之嘴角下意識地牽起一絲微笑。
“啪!”
腦袋上又挨了重重一巴掌,他哀怨地低呼:“阿伯!”
剛才打他也就算了,現在在鹿絲達麵前,怎麼還動手?
秦禮懷恨鐵不成鋼地低聲訓斥:“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這位外交院院長私下有些交情!”
“和平契約即將到五百年期限,吸血鬼的立場至今不明,你身為下一任秦家家主,給我時刻謹記自己肩上的責任!”
秦霖之臉上的嬉笑很快斂去,麵容淡淡道:“我知道。”
台上,鹿絲達拿起擴音話筒,清冷的聲音響徹大廳。
“各位,我謹代表吸血鬼界域,向人、妖兩族表達誠摯歉意。是我族監察不力,才導致地下販子潛入兩族界域。”
“對此,我族王上已下令在全界範圍內展開嚴抓地下販子的專項行動,並承諾將所有抓獲的販子,交由兩族親自處置。”
人類代表中有人對此,冷“哼”了一聲:“他們倒是把表麵功夫做得挺足!這些地下販子若非他們內部有院員縱容,豈能如此猖獗?”
另一人立刻附和:“說到底,吸血鬼根本是仗著那位王上,沒將我們兩族放在眼裡罷了。”
妖族妖王五百餘歲,人族聖女傳承至今未現,而吸血鬼界域這位王上,曆經兩次大劫、四次小劫,實力遠超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