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言夜的話語落下,大廳裡剛剛恢複的明亮燈光,瞬間被湧動的魔力再度吞噬,“啪”地一聲,重歸黑暗。
小草隻感覺到腰腹上血刺藤纏著的力度過於緊了。
力道之大,幾乎要壓斷她的肋骨。
避免自己有斷成兩截的風險,她趕緊表衷心:“咳咳咳……我這棵草早就已經深深紮根於吸血鬼界域,他挖不動。”
萊斯若特周身的寒意並未消散,眸底反而翻湧起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色。
他語調涼薄:“磨得鋒利些,自然就挖得動。”
小草哀歎,王上的情緒,真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她隻能趕緊開哄,堅定地搖頭:“不會的,我鋼筋鐵骨,刀槍不入,區區一把鋤頭算什麼。”
說這話時,她雙手合十,默默在心裡謝罪:老天爺,請勿當真啊,我是脆皮,純純的脆皮!
萊斯若特沉默著,氣壓更低。
小草試探著伸出手,撓了撓他的手背,隨即誇張地捂住胸口,氣若遊絲:“王上,血刺藤勒得唔快補棱呼細了。
腰腹上的束縛果然鬆開少許。
恰在此時,言夜帶著微笑的聲音悠悠響起:“阿草,特意給你買得茉莉蜜桃和烤澱粉腸,記得吃。”
——哦豁,完蛋!
小草心頭一緊。
果然,下一秒,腰腹上傳來的那股勒感再次縮緊。
確實是真·不能呼吸了。
她扭過頭,憤憤質問言夜:“我是認識你的時候,拔你狐狸毛了?”
他絕對是公報私仇!絕對!
言夜不可置否,隻是微微挑動眉毛。
小草愕然,不會真被自己說中,拔了吧?
她此時呆呆的表情、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太過生動,言夜終於沒忍住,褐黃色的豎瞳裡笑意彌漫。
他抬起一根手指,空中的紫焰蓮花漂浮過來,兀地盛放。
他身後原本僅有一條的狐尾,也如火蓮一般倏然分裂,化作九條巨尾,幽幽紫焰纏繞其上!
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顯出這般完整的九尾形態,萊斯若特的眼神暗芒閃爍,身側的血刺藤頓時向四周蔓延,攀上牆壁、沙發、燈飾……
轉眼間,整個大廳都被猙獰的血色包裹,宛如一個巨大紅繭。
小草他們,仿佛成了繭中待宰的獵物。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嗬。”
言夜又是一聲輕笑。
他可以篤定,萊斯若特從收留小草後,肯定事無遺漏地查過小草所有的過去,裡麵當然包括他與小草的相識。
“你在怕吾讓她想到什麼?或是真能帶她走嗎?”
話音未落,指向言夜的血刺藤一下褪去所有偽裝,藤蔓尖端張開,露出無數細密鋒利的尖刺,如同無數條蓄勢待發的毒蛇,獠牙畢露。
萊斯若特豔紅的眼眸卻是異常平和,看不出有任何影響。
畢竟,小草此刻就站在他身側,而對麵的身影空無一“人”。
萊斯若特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充滿深意的嘲諷:“那又……如何?”
這聲嘲諷讓言夜瞳孔中豎線微微收縮,再一眨眼,又恢複如常。
他的目光落在小草的臉龐,上麵是對自己全然的陌生和警惕。
雖然有過心理建設,但是現實見到,心臟仍然不可避免低抽痛了一下。
“阿草。”他自言自語呢喃著這個稱呼,像是陷入某種回憶。
很快,言夜從回憶中抽離出來,麵上重新覆上淡淡的笑容。
不記得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