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禮靜立原地。
為配今日裝束,他那常日披散的紫發被發帶高束成馬尾,唯餘額邊兩縷發絲垂落。
月光下,發絲在頰畔投下蝶翼般的陰影,恰好掩住那雙過於冷淡的眼眸,隻餘眼底一點微光,泄露著真實心緒,似幽含怨。
“哎?”小草疑惑,“我問什麼?”
允禮注視著她那幾乎要抑製不住上揚的唇角,眼眸微眯,淡淡道:“沒什麼。”
他若無其事地邁步向前,很快便越過小草。
身份地位所限,允禮早已習慣克製情緒。
即便偶有流露,也會瞬間收斂,仿佛從未發生。
當然,小草也沒有指望經曆過之前種種,允禮就會徹底改變,那不現實。
她小跑著追了上去,握住他的手,笑道:“知道了,某位院察是因為我才換上今天的裝束。”
允禮嘴硬,但是她的嘴又不硬,可以做他完美的“嘴補”啊。
耳邊響起一聲輕嗤
小草知道他又要潑冷水了,立即擺出自己的態度:“你再反駁,我就生氣。”
空氣頓時安靜。
沉默行了一段路,允禮忽而開口,語氣是明顯的嘲弄:“你的膽子倒是見長,不僅敢擅作主張,還敢一個人潛進地下販子的巢穴做英雄。”
“還好吧。”小草應道。
這輕描淡寫的回答讓允禮麵色驟然覆上寒霜。
他冷冷瞥她一眼,譏誚道:“怎麼,是覺得自己的命夠硬?下次遇見同樣的事,還要再繼續?”
“沒有,”小草搖頭,聲音輕緩,“我的命其實挺軟。上次隻是一把匕首,就差點刺穿心臟,救不回來。”
話落,身旁的吸血鬼猛地停住腳步。
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沉沉落下,小草說雙肩毫無預兆被捏緊。
“知道自己的命軟——”
允禮終於無法掩飾,壓抑的怒火噴薄而出,聲音繃緊,“為什麼還要獨自去做誘餌,吸引那些地下販子?!明明可以出來求援!嗬,善良?英雄?這些比你的命還重要?!”
小草抬頭,發現允禮紫色的眼眸深處,正一點點洇開陰鬱的暗紅。
他的視線牢牢地鎖定住她,魔氣彌漫。
小草歪著頭,若有所思。
驀地,她輕笑出聲:“允禮,你是在擔心我嗎?”
對於她的態度,允禮麵色愈發沉鬱,攥著她肩膀的指節收緊又驟然放鬆,仿佛怕捏碎了什麼。
“我讓你擔心了,對吧?”小草繼續追問,目光灼灼。
“這是擔心的問題嗎?!”允禮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一字一句都帶著灼人的怒意。
小草笑容愈發燦爛:“看,這不就承認了?你就是在擔心我。”
不枉她故意激他。
對付嘴硬的吸血鬼,有時候光繞彎子不行,就得用大錘子敲!
若她剛才領會不到他層層包裹下的真意,怕是又要陷入之前的爭吵和冷戰。
被小草這幾句直白戳破,允禮的怒火微微一滯,像是沒料到她的反擊如此精準。
但很快,他眼底的紅光更盛,薄唇微啟——
趁他俯身麵對自己,小草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唇,避免某些即將插心窩子的話傾吐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