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千草的靈識鏈接一直沉寂無聲,小草不止一次懷疑,問題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過去三年,她的望而卻步,讓他將“過去的她”與“失憶後的她”生生割裂。
這是她種下的因,所以如今,她一點點彌補,嘗試拉近彼此的距離。
多久都沒關係——她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因此,無論內心如何焦慮煎熬,她都不曾在千草麵前流露半分。
因為是她的錯啊。
她願意等,等到千草願意重新接納她的那一天。
但她從未想過,千草竟會欺騙她。
她的元素靈,不僅欺瞞了靈識鏈接始終存在的事實,甚至動用力量……壓製了它,連帶封鎖了她的木係靈力。
明明是潮濕陰冷的天氣,身體裡卻像有烈火焚燒,灼熱又刺痛。
小草死死攥緊傘柄,看著麵前驟然僵住的元素靈。
他臉上從未有過的表情——純粹的恐慌
這刺痛了她的眼睛。
千草嘴唇顫抖著想否認,可是……
是的,鏈接一直都在。
是他親手封印的,不,更確切地說,是封印了她那一端的感知。
他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情緒。
此刻,靈識鏈接那端洶湧而來的憤怒、失望、悲傷……與她此刻竭力維持的平靜表象截然不同。
一切都昭然若揭——她知道了。
外界的雨聲詭異地消失了,空氣凝滯,死寂將他們包裹。
小草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竭力維持著冷靜:“欺騙本身並非最關鍵的,你知道嗎,千草?”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那天我問你,有什麼都不能瞞著我,要告訴我。你沒有說。”
說到此處,她的語氣難以抑製地激動起來。
“你沒有說!我以為需要給你耐心,於是之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再問一次。我等著你的坦誠,哪怕不解開鏈接的封印也沒關係,隻要你肯坦白,不要欺騙我……”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傘麵綻開蛛網般的裂痕,“啪嗒”一聲,傘柄斷裂,傘骨頹然墜地。
冰冷的雨水再無阻礙,傾瀉在一人一靈身上。
小草:“直到剛才,我依然懷著最後一絲期待問你,你依舊沒有坦白的打算。為什麼啊?你不是我的元素靈嗎?不是從小陪伴我的……哥哥嗎?”
……
小草是從何時知曉真相的?
是那個夢。
夢中,那個看不清麵容、隻及她腰間的女孩,正是幼時的自己。
“小草”踮起腳尖,附在她耳邊的話語,如同驚雷,劈開了千草精心構築的謊言:
——“小草和千草的靈識鏈接一直都在哦。”
夢醒後,小草雖心存疑慮,但細細回想與千草的相處,發現了蛛絲馬跡
他好幾次都精準地洞悉了她內心的想法。
因為信任,所以從未深究。
卻原來,這份信任,從一開始就被他辜負。
耳邊的雨聲驟然回歸,靜止的時間重新流淌。
雨水嘩啦啦打在臉上,小草後退,拉開彼此的距離。
迷蒙中,仿佛聽見了“哢嚓”一聲
這些天她用儘心力壘砌的通向彼此的橋梁,轟然斷裂。
千草幽邃的眸子死死鎖住她,發絲被雨絲濡濕,緊貼著臉頰,他卻似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