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彼此敞開心扉之後,小草吃飯時偶爾會舀一勺遞到千草嘴邊。
千草也很喜歡她這樣——像是彼此之間再沒有任何隔閡,真正親密無間。
被她咬過一半的薯片、啃過兩口的蘋果……隻要沾染上她的氣息,哪怕是原本無感的東西,也仿佛頓時變得美味起來。
所以,當煲仔飯被打開,小草依著習慣嘗了一口覺得不錯,便很自然地將勺子塞給了千草。
之後,她繼續拿著勺子平靜地吃飯。
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從對麵落向她的發頂。
每次抬頭,卻隻見洛應麵色如常地進食,動作依舊維持著貴族式的優雅,不疾不徐。
隻要不是身處戰鬥,他都會恪守自幼刻入骨血的禮儀,從容而矜持。
小草見狀重新低頭,舀起一片香腸,旁邊的千草卻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手腕:“要吃。”
她的勺子立刻調轉方向,遞到他唇邊。
千草卻沒有張口,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小草明白了,將香腸咬下一半,再次遞過去。
千草終於啟唇,從她咬過的邊緣細細咬住香腸,心滿意足地咀嚼。
小草心裡忍不住想,自己小時候真是造孽啊。
雖然當時可能隻是單純地想將喜歡的東西分享給超級喜歡的大哥哥。
卻沒想到,讓這位千草“哥哥”養成了專愛吃她咬過的東西的習慣。
她一邊暗暗吐槽,一邊表麵平靜地繼續舀飯送進口中。
那道視線又飄過來了——她沒感覺錯。
小草抬起頭,正好迎上洛應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眼眸的顏色似乎深了些,原本是淺淺的海藍,此刻卻轉成了更深的藍。
“怎麼了?”她問。
“……不,沒什麼。”洛應搖頭,垂下視線繼續吃飯,隻是手中的動作明顯快了一些。
一頓午飯在平靜中結束。萊斯若特還沒醒,看房的事隻得推遲。
小草給秦禮懷發去消息,決定先帶洛應去外麵走走。
她走進房間,留下一簇火焰本源,又寫了張字條放在書桌上。
這樣萊斯若特醒來就會知道洛應來了,也能通過火焰感知他們的位置。
走出房間,她看見洛應站在堂屋門口,悄悄繞到他身後,剛抬手想嚇他一跳——
洛應的目光卻已從前方轉來,準確落在她身上。
小草轉而摸了摸鼻子,問:“洛應,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我是不是破壞了你想嚇我的計劃?”他答非所問。
小草鄭重地點頭:“有點。要不你再把眼睛閉上,讓我嚇一次?”
洛應真的閉上了眼:“什麼時候睜開,你告訴我。”
明明在戰場上是個殺伐決斷、手刃無數混血種與叛臣的“殺神”,此刻他卻周身氣息柔和,看上去格外乖巧。
過了一會兒,小草才說:“可以了。”
洛應睜開眼,就看見她突然湊近的臉,嘴裡發出“哇”的一聲。
她眼睛彎如月牙,亮晶晶的,一點都不可怕。
“怎麼樣,嚇到了沒?”她笑著問。
洛應毫不猶豫地回答:“嚇到了。”
明明是個漏洞百出的謊言,小草卻特彆開心。她說:“能嚇到應老師,我肯定是個天賦異稟的嚇吸血鬼專家。”
洛應還在想該怎麼接話,耳垂下方忽然被她捏住,揉了揉。
明明是冰冷的身體,那處皮膚卻仿佛被她的指尖傳染,漸漸發燙。
洛應微微一怔。
若換作彆人,他的匕首早已抵上對方的脖頸,利落劃過。
“咳咳……”小草清咳兩聲,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你耳朵上沾了灰,我幫你擦掉了。”
咦,說完她忽然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好像自己也聽過類似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