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禮懷隻給了小草一個地址,並沒有親自陪她去。
這些年來,他一直活在因那件事而生的愧疚裡。
每次去朝雲的墓地,也隻是遠遠望著,讓晚輩捎去她生前愛吃的東西,輕輕擺在碑前。
“小草,替我向奶奶問個好。”秦禮將一束用禮袋仔細包裹的韭菜花,遞給小草,“這是她生前最喜歡的花。”
韭菜花?
小草注視著那綠莖中簇擁的青白色小花,忽然覺得奶奶果然是位不一般的女性,連喜歡的花都如此特彆。
她將花束放入車前筐,騎上車向目的地行去。
路上不經意經過一家包子鋪,她望著,幾乎要錯過時卻下意識腳尖點地刹住車,跑過去買了一盒韭菜肉餡包子。
嗅著從盒中飄出的香氣,小草低頭凝視著包子,目光有些恍惚。
“也許奶奶會很喜歡吃。”
她低聲為自己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找了個理由。
小草又買了些紙錢,繼續上路。
奶奶的墓位於遠離城區的一片竹林中,四周打掃得十分乾淨,隻見綠油油的韭菜和開得正盛的青白色小花。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氣息,辣中帶甜。
作為韭菜肉餡包子的忠實愛好者,小草很喜歡這種極具穿透力的味道。
她站在墓碑前,取出乾淨的手帕,一點一點擦拭碑麵。
也許是逝者生前的特彆要求,墓碑上隻刻了一個大大的“雲”字,再無其他。
“奶奶,我是小草,我來看您了。”她輕聲說道。
整片竹林靜謐安寧,一陣微風拂過,撩起她額前的黑色短發,輕柔得像是一記撫摸。
小草從車筐裡取出一束用各種青草紮成的花束——狗尾巴草、蒲公英、車前子……
都是她從秦禮懷家庭院裡采摘的,生機勃勃,就像她一樣。
她俯身將那束青草與秦禮懷準備的韭菜花並排放置,再把那盒包子也擺在一旁。
“雖然我失去了記憶,但親情的牽絆始終埋在心底……我知道我是愛您的。”
“奶奶也不用擔心我的生活,我過得很好,不僅成為了一名契靈師,身邊還有一群很好的家人……姑奶奶也在我身邊,她教了我很多,是我的師傅。”
橙黃色的火焰隨著她絮絮的叮嚀亮起,燃燒著代表思念與愛意的紙錢。
小草的身後傳來竹葉沙沙的聲響,聖陽的光芒變得格外溫柔,如同落入一個懷抱,溫暖而舒適。
意識到已經待了很長時間,她站起身,望著墓碑上的“雲”字,輕聲說:“奶奶,我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她頓了頓,“可能……要隔一段時間才能來。”
……
懷著複雜的心情,小草推著自行車走出竹林。
上車之前,她又回頭望了一眼,微笑著揮手:“奶奶,再見。”
那語氣,就像一個要去上學、正與家人道彆的小孩。
自行車“叮鈴鈴”地遠去,即將駛上公路時,
小草的視線裡掠過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木秦大學的校服,流水般的長發被一支凝水而成的簪子鬆鬆挽起。
對方也看見了她,愣住。
“你……”他剛要開口。
小草卻沒有停車,迅速從他身邊騎過。
直到騎出一段距離,她才猛地睜大眼睛:“咦?剛才那是顧洲嗎?他怎麼會在這郊區的公路上?”
都怪她太沉浸於自己的世界,現在才反應過來。
與此同時,顧洲蹙起眉頭,也不明白小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片郊區。
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