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帶著阿戲來到了礦場。
她不會無緣無故養著一個有手有腳的吸血鬼,他能勞動,就該靠自己活下去。
她從建工那兒領了監工手環和鐵鎬,遞給阿戲:“跟我一起下礦井。”
阿戲似乎還沒從這一連串的變故中回過神,表情怔怔的。
小草乾脆蹲下來,親手替他戴上手環:“先在礦場做工,以後我們再找彆的活。”
礦場環境惡劣,粉塵彌漫,待久了容易染上肺病。
這終究隻是個臨時討生活的活計。等回王城之前,她會請洛應給阿戲安排一個正經差事,相識一場,也算是緣分。
還有阿亞和阿歲兩姐弟。
小草知道自己救不了f區所有的劣等吸血鬼,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可以為遇見的吸血鬼做點什麼。
“走吧。”她站起身,拉著阿戲的袖子,走向礦井。
阿戲遲疑片刻,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礦井下的情景和昨天差不多,隻是白天工作的吸血鬼少了一大半,隻有零星幾個坐在礦道邊緣,腳邊放著鐵鎬,嘴裡吐著煙霧。
小草已經有些熟練了,親自示範給阿戲看:“看著我。”
“咳、咳咳……”
飛揚的礦粉撲了阿戲一臉。
過了一會兒,他學著小草的動作,生澀地揮起鐵鎬。
“你以前沒做過工?”小草有些疑惑。
“曾經跟著師父去d區學過泡茶之類的手藝。”阿戲語氣平靜,“那家的主家看中了我的臉。師父去世後,她大概覺得我們晦氣,就沒再找我們。”
小草沉默了。
她身為人類,是和貴族一起生活的,無法真正體會他們的處境與痛苦。如果此時說“那是不對的,你千萬彆做”,未免太過虛偽。
“我記得前麵商店有賣血子糖,下工後去買三顆吧,我、你,還有阿那,一人一顆,就當慶祝你第一天下礦。”小草說道。
血子糖一顆要五月行幣,三顆就是他們六個小時的工錢。阿戲側目看向小草,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大方。
正巧小草也在看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寶石。“先說好,你的工錢歸我,算是夥食和房租。不過……還是給你留五月行幣吧,當零花。”
東南小巷的房租不便宜,挖礦的工資又低,加上吃飯,阿戲知道自己的工資大概不太夠。他垂下眼,盯著地麵:“嗯。”
下一秒,一隻溫暖的手落在他頭頂,輕輕揉了揉。“好好乾活,我們三個一定能吃飽的。”
所以,千萬彆走上那條路……
小草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她一直工作到天色漸晚。
阿亞和阿歲姐弟也來了,見到她,靦腆地打了招呼,隨後找了一處空地開始挖礦。
昨天的經曆對他們而言像一場美夢。夢醒了,他們依然過著按部就班的日子——工作,攢錢,隻為了在食欲期來臨時,不被餓死。
小草盯著滿地的碎礦石。她的適應力一向很強,早在剛來吸血鬼界域時就已顯現。這才兩天,她已經能熟練掌控揮鎬的節奏和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