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芸站在向日葵花田中,望著從前親手種下的這一片金黃。
從最初隻是為了迷茫人生而栽下的小小幼苗,到如今已蔚然成海。
她的性格也漸漸變得開朗,像是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樣自在、無憂。
“阿芸。”田埂外傳來熟悉的呼喚。
才離開沒幾分鐘,黎爾就拿著大衣找了過來。
他用手撥開向日葵,走進花田,朝著齊芸的方向揚起笑容:“就知道你在這兒。晚上天涼,給你送件衣服。”
說是送衣服,其實不過是找個借口黏著自己的契侶。
黎爾將大衣披在齊芸肩上,手指緊接著滑向衣服下的手腕。
齊芸並沒有抗拒,
他臉上頓時一亮,得寸進尺地整個握住,十指相扣。
“黎爾。”
齊芸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黎爾立即鬆開手,眼神飄向一旁,“不小心碰到的。”
“嗬。”齊芸唇邊浮起一絲淺笑,眼中閃爍著螢火蟲般的橙光。
偷瞄她反應的黎爾,在此刻,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無論過去多少年,他都知道,在這漫長的一生中,永遠不變的是——他愛齊芸。
他的心,永遠隻為她跳動。
齊芸主動伸出手,再次與他十指交握,目光望向遠方:“黎爾,如果有一天我的身體徹底崩潰,答應我一件事——替我守護好小草。”
五十年前那場妖族入侵戰爭中,齊芸瀕臨死亡。
是靠與黎爾的契侶契約強吊著最後一口氣,才被帶到萊斯若特麵前,施以續命的術式。
但她是人類之軀,承受不住異族的魔力,身體隨時可能崩潰。黎爾強行給她換了一部分血,又去允禮那裡每月定期求來秘藥,才勉強保住她這一命。
親人全部離世,她失去了活下去的意誌,憤怒地拒絕一切治療,卻都被黎爾一邊哀求、一邊強硬地喂藥換血。
原本恩愛的一對契侶,關係徹底僵冷,幾近反目。
直到得知朝雲與小草的消息,她才重新燃起一絲活下去的希望,開始主動配合治療,但與黎爾的關係依舊冰冷。
他們之間的緩和,是從小草進入王城開始的。近乎五十年的冷淡,才換來這三年的暖意。
黎爾眼眶泛紅,一把將齊芸擁入懷中,激動地說:“阿芸,不會的,你的身體不會崩潰。我們會永遠陪著彼此。”
吸血鬼多情,可一旦動了心,卻比誰都專一深情。他放棄了在外交院的前途,放棄了家族的少主之位,隻奢求能與契侶長長久久。
齊芸抬手,指尖緩緩移向他的肩頭,卻忽然頓住。她靜默片刻,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你知道的,永遠太遙遠了……我做不到。”
這話像一根冰刺,狠狠紮進黎爾的心臟,也將剛剛拉近的親密再次推開。他固執地哽聲道:“你會做到的,阿芸。我把我的血換給你……”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黎爾的話。齊芸麵色鐵青,一字一頓道:“我說過,我不會成為吸血鬼。我是人類,任何時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