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起千層浪。
查查爾家族的吸血鬼率先按捺不住,厲聲喝道:“你是哪裡來的鬼?這賽場可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撒野的地方!”
這時,負責追捕的守衛也堪堪趕到。他們舉起武器,槍口齊刷刷對準前方那位不速之客,意圖將其擒下。
【怎麼回事?】
【她是誰?】
【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吸血鬼,也敢不服比賽結果?守衛是白吃血袋的嗎?還不快把她轟出去!】
【等等,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你們看王上他是在笑嗎?】
【我怎麼沒看見?樓上慎言,小心公關部告你造謠。】
【我的眼睛好像也出問題了,王上剛才是不是真的笑了一下?】
萊斯若特確實笑了。
他凝視著台下的身影,那張清冷的麵容,如冰湖微漾,浮現出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終於……等到了呢。
心底有個聲音如此低語。
“王上?”身側,傳來主持鬼遲疑的、帶著探詢的呼喚。
萊斯若特麵上那抹微瀾頃刻散去,恢複成一貫的淡漠。
他的指腹撫過徽章上血月銘刻的暗紋浮雕,這枚本該由他親手佩戴在冠軍胸前的榮耀,此刻卻懸停在半空,遲遲未有下一步動作。
全場觀眾察覺到異樣,下意識地循著王的視線,將目光投向台下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她黑發淩亂,身上套著一件堪稱土氣的綠色舊毛衣,麵容算不上多麼驚豔奪目,唯獨那雙眼睛,清澈、堅定、亮得驚鬼,仿佛蘊藏著不屈火焰
“我要挑戰查查爾·塞安。”小草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決絕,“賭上我所擁有的一切,包括性命。”
她早已熟讀選拔賽的規則。賽點已過,作為棄賽者,她本已喪失資格。但若能立下對等的血誓,以一切為注,便能爭得一個挑戰的機會。
小草此行,義無反顧。這一戰,不僅為了騎士之名,更是為了對師傅的承諾。
原本逼近的兩名守衛聞言,不由得頓住了腳步。小草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視死如歸的氣勢,竟讓他們一時不敢妄動,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高台,等待著那位至高無上者的最終“判決”。
萊斯若特緩緩地、近乎是留戀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未泄露絲毫個鬼情緒,隻是平靜地注視著麵前的塞安,這位剛剛誕生的、尚未加冕的冠軍。
“二十七號選手,以性命及其所擁有的一切,立下血誓,發起挑戰。依據規則,這枚徽章,餘此刻無法授予你。”
王的話語打破了場內的死寂。眾吸血鬼猛然憶起,參賽者並非二十六位,而是二十七位!
隻是那位名叫洛爾維婭的選手,於開賽當日便已退賽。連日來的激烈對決,早已讓吸血鬼們將此事拋諸腦後。
所以,她就是那個退賽的洛爾維婭?
依照規則,她此刻確實擁有挑戰的資格。然而,若挑戰失敗,她所擁有的一切財富、力量、乃至未來,都將儘數歸於被挑戰者,而她的生命,也將隨之終結。
主持最先回過神來,目光本能地瞥向台下負責記錄檔案的同事,尋求確認。
其實已無需證實,王既已開口,無論她是否為那名選手,騎士選拔賽的冠軍歸屬,都必將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決重新洗牌。
正當他等待同事回應之際,身側一道淡漠卻極具分量的視線掃來。
主持瞬間領會其中的含義,他回想了一下第二十七位選手的名字,拿起話筒高聲宣布:“洛爾維婭選手,以血誓發起對塞安選手的挑戰!請各位耐心等待十分鐘,讓沁林醫師為塞安選手恢複最佳狀態。隨後,將開始決定最終選拔賽冠軍歸屬的——終極對決!”
塞安的血眸盯著小草,心中充斥著難以接受的怒火。
隻差一步,僅僅一步!
他就能由王上親手授予徽章,成為王上唯一的騎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吸血鬼……
他攥緊拳頭,極致的憤怒與怨毒在胸腔翻湧,但貴族引以為傲的禮儀,絕不容許他將如此失態的情緒顯露分毫。他對外塑造的形象,向來是完美而克製的。
塞安強壓下幾乎要爆炸的負麵情緒,朝著萊斯若特恭敬行禮後,緩步走下高台。
經過小草身邊時,他刻意停頓,壓低的嗓音裡飽含淬毒般的惡意:“我會親眼看著你,在輸給我之後,履行血誓,親手剖出你那無用的心臟,奉到我的麵前,然後……淒慘地死去。”
小草能理解他的怒火,並未出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