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度過了低沉的幾日後,終於迎來自己的生日,也是她十八歲的成人禮。
修顏溪看著她褪去過往的陰霾,完全恢複往日神采的模樣,笑眯眯地大手一拍,說要為她大辦一場。
小草卻搖頭否決了。她隻想簡簡單單地度過這一天。
“小小草,人類的十八歲可是很重要的日子,我連場地都看好了,有花園、人造湖……”
修顏溪坐在矮凳上,神情憂鬱地盯著那個正低頭調試比例、為自己製作提拉米蘇蛋糕的身影。
這麼重要的成年日,她卻隻想縮在這間小小的木屋廚房裡。
更讓修顏溪無奈的是,壽星本人還以“吸血鬼沒有味覺、做飯不好吃”為由,拒絕他們下廚,堅持親自上陣。
“我不想太隆重。”小草往打發好的蛋液裡加入芝士,眸光閃動了一下,“修顏溪,我就想和你們在一起,簡單地吃一頓晚飯。”
師傅的離開,讓小草明白了一件事,與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至於那些虛浮的形式,她這幾日早已心力交瘁,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應付。
修顏溪當然明白她的心思。
隻是過去的六天,小草一直沉浸在自閉的狀態裡,他才想方設法多和她說說話,生怕一個不留神,她又會被那些負麵情緒吞沒。
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後。
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遮蔽了她的視線。小草抬起眼眸,詢問道:“怎麼了?”
修顏溪裝作認真觀摩她動作的樣子:“我也想學做蛋糕。”
小草不信,眯起眼睛:“警告你,彆搞小動作——特指那種手指突然凝出一層冰,往我脖子上一戳的把戲。”
類似的惡作劇實在太多,她不得不防。
修顏溪無辜地眨了眨眼:“怎麼會呢?”
他頓了頓,又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我明明是全天下最單純的吸血鬼了。”
小草被他這厚臉皮的話噎得說不出話。
他要是單純,她就跟他姓,改名叫修顏小草!
“哎?小草這表情是不信我嗎?”
“不信。”
“我好傷心啊。”
修顏溪故作委屈地垂下嘴角。
小草不再理他,低頭專心製作蛋糕。
電動打蛋器“嗡嗡”的聲響填滿了整個屋子。
過了一會兒,她盯著碗中逐漸發泡的蛋白霜,忽而輕聲笑道:“修顏溪,我已經變回從前那個小草了。你不用因為擔心我,特意請假一天在這兒逗我開心。”
修顏溪的目光落在她被燈光勾勒的側臉上,柔和得像一片初綻的花瓣。他唇角微彎,伸出雙手:“那作為感謝的回禮,可以抱一下嗎?”
小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好啊。”
修顏溪從身後環抱住她,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她溫熱的肩窩。
“這幾天,我真的很擔心你。”
與正麵擁抱不同,這樣的姿勢仿佛能將人全然籠罩。他說話時的吐息撩拂耳畔,聲音也像是貼著心口傳來,顯得過於親密。
小草有些不自在,可既然是自己親口答應的,此刻也說不出一句“鬆開”。
她隻能儘力忽略那抹異樣的感覺,用平靜地口吻說:“嗯,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我,所以今天我才想做一桌飯菜,就我們幾個家人圍在一起,喝茶、吃飯、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