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南區不算特彆大,容納了約四萬名劣等吸血鬼。
小草隨著千一走了十幾分鐘,停在一處偏僻、遠離喧囂的屋前。
“砰砰——”
千一抬手拍門,喊道:“阿奴叔,小草老大來看你啦。”
三年來,小草從沒進過阿奴的家。
以往時間緊,總是在外頭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偶爾周天得空過來,也是談完正事,趁著閒暇聽幾首小提琴曲,便匆匆回家。
門很快從裡麵打開,露出一張略帶慌張的臉。阿奴似乎正在調試小提琴,一手還握著琴弓。
“小……小草。”他喚道,聽見自己粗嘎嘶啞的嗓音,不由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局促,聲音也低了下去,“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小草拍了拍千一的肩,示意他去找小夥伴玩。
千一會意,朝他們揮揮手,轉身跑開了。
“突然想聽曲子。”小草笑著說道,“拉給我聽吧。”
之前欠下的血袋費用,這麼多年過去,還剩一半沒還清。
照她這樣的聽曲頻率,阿奴似乎還得為她單獨演奏很長一段時間。
阿奴靦腆地笑了笑,側身讓出通道:“要進來聽嗎?”
屋裡布置簡單,家具寥寥: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凳子……卻收拾得十分乾淨。
小草邁步進去,作為全場唯一的觀眾,自然而然地彎腰坐在那唯一的凳子上。
“小草,你想聽什麼?”阿奴拿起琴,輕聲詢問。
小草毫不猶豫:“《望月》。”
阿奴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這首《望月》,是以小草為靈感所作。
他從未在其他吸血鬼麵前演奏過,隻有每次小草來,點了它,才會響起。
可以說,《望月》是獨屬於小草的專場。
阿奴執起琴,調試了幾下音色,隨後微微閉眼,指尖輕搭——
他緩緩拉動琴弓,指尖在弦上起伏。
流暢的旋律如月光傾瀉,仿佛一縷清輝灑落在絕望旅人的肩頭,溫柔而寧靜。旅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仰首遙望天邊那輪皎潔的月。
小草靜靜聆聽。
如果說,之前對前往落日城尚存一絲猶豫,那麼此刻,望著阿奴沉浸於音樂中的專注與安寧,她忽然清楚地意識到——她想要的,是讓所有劣等吸血鬼都能像此刻一樣,享有片刻的寧靜與尊嚴。
他們不必再為溫飽掙紮,不必為即將到來的食欲期惶惶不安。
小草想儘自己所能,去實現這一切。
王上看透了她內心的渴望,才將這份能夠改變命運的選擇權交到她手中。
想通之後,小草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無論最終結果能否儘如人意,至少此刻,她已下定決心。
樂曲從最初的輕柔鋪陳,逐漸推向激昂的高潮,最終隨著餘韻緩緩歸於沉寂。阿奴放下琴與弓,睜開雙眼。
“啪啪……”
小草有節奏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