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跟著工頭來到一棟彆墅。
路上,對方自稱是蓋瑞家的管家,負責管理事務以及招募一些廉價的臨時工。
說到“廉價”兩個字時,他眼睛瞥向她,語氣滿是不屑與高傲,聽得小草不由得皺起眉頭。
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變本加厲:
“工作十二小時的報酬是二十月行幣,但如果主家不滿意,會被扣掉全部報酬。”
壓榨,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壓榨。
小草之前在汐月城的礦場工作,已經覺得相當辛苦,沒想到落日城的就業環境更加惡劣。
忙上一整天,也隻能掙到二十月行幣。
很快,她被從側門帶至後院的一處獸欄,裡麵關著所謂的“落炎獸”。
那生物外形似馬,頭頂生著一對螺旋狀的犄角,背上覆蓋鱗片,還長著一對收攏的羽翼。
吸血鬼界域運輸貨物通常依賴高科技魔器,但有些吸血鬼負擔不起魔器的消耗,便會飼養這類大型天然魔物。
“你的工作是清理落炎獸的糞便、打掃獸欄,還要給它梳洗。做完之後,我會來檢查。”
管家交代完畢便離開了。
小草麵對著比自己還高出一頭的魔獸,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掏出張紙卷成卷,塞進鼻孔。
臭味頓時淡了許多。她正要伸手去拿旁邊的糞叉,耳邊卻響起一道略顯熟悉的嗓音:
“落炎獸過兩天要運一批貨,注意保持它的狀態。”
這聲音和之前與哈羅通話的吸血鬼極其相似。
由於通訊器的隱私設置,即便塞安借助魔霧窺視,也未曾見到對方的容貌。
小草立即抬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距離獸欄十幾米處,立著一道身影,眼神中透著幾分商販的精明與打量。
小草不敢多看,生怕引起懷疑,伸手重新拿起糞叉,將那些散發臭味的糞清理到一旁。
那道身影越走越近,長袍下擺隨風輕動,從她低垂的視線邊緣掠過。
她雖看不見,卻清晰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陰冷的蛇,黏膩而危險。
小草裝作緊張的模樣,手抖著繼續鏟糞。
隻是鐵叉接連兩次從手中滑落,她慌忙彎腰去撿。
每個劣等吸血鬼見到他們,都是這般醜態。吉連眼中掠過譏諷,放心地移開了目光。
最近新城主上任,哈羅那家夥做事束手束腳,提供的禁藥原料比往年少了大半,還嚴詞叮囑不準鬨出鬼命。
想到之後可能要麵對貴客們的責難,吉連煩躁地“嘖”了幾聲。
“你……”他抬手指向小草,正想隨便找個理由發泄怒火,卻瞥見她臉上沾著些暗紅色的汙跡,像是落炎獸的糞便,頓時嫌惡地退了幾步。
小草用一雙膽怯的眼睛望向他,小聲問:“主、主家,有……有什麼吩咐嗎?”
吉連越看越覺得惡心,隨口訓斥兩句便匆匆離開後院,生怕沾上她身上半點臟汙。
等他身影徹底消失,小草才冷冷一笑。臉上的紅印蠕動起來,還原成一簇火苗,悄然消散。
世上聲音相似的鬼很多,單憑這個還無法斷定他就是與哈羅合作的吸血鬼。
她一邊清掃,一邊盤算潛入索林府邸能有幾分把握。
身為人類,夜間行動視線受限,萬一弄出動靜,很容易被發現。
小草猶豫起來,抬頭望向近在眼前的城堡。
“不管了,錯過這次,下次未必有機會再進來。”她扔下糞叉,布下一道傳送陣以便隨時撤回,又向一株雜草注入靈力,用來監測周圍的動靜。
準備工作做完,她不再耽擱,朝城堡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