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從地窖裡走出來,回到了落炎獸的獸欄。
她仰頭望向遠處。雲層低沉,半邊血月隱在山脈背後,光輝比先前黯淡許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做工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半,她卻幾乎什麼都沒完成。小草歎了口氣,認命地堵上鼻孔,繼續鏟起糞便。
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得飛快。
她將體力和速度都逼到極致,終於在管家到來的最後一刻,做完了所有工作。
她一臉期盼地望向對方,也顧不上什麼da30了,勞累這麼久,她滿腦子隻剩下“工資、工資、我的工資”。
哪知道管家極其挑剔地巡視了一圈,最後竟用手指抹過欄杆交接處的縫隙。
“有灰塵,不合格。”他就這樣輕易宣判了勞動者一整日的努力毫無價值,“扣除一半工資。”
小草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他:“一定要這麼苛刻嗎?”
明明眼前隻是個劣等吸血鬼,管家不知為何,卻對她此刻的眼神生出些許畏懼。
但他能穩穩坐在這個位置上,正是因為他擅長替主家省去一切不必要的開支。
管家將沾著灰塵的手指晃了晃,強作嚴厲道:“是你工作不仔細,我扣工資合情合理。”
小草禁不住冷笑一聲。
親自體會才明白,原來大家過的,竟是這樣的日子。
二十月行幣,僅僅夠買一包血袋的微薄報酬,竟還要被他們隨口扣去一半。
管家有一刹那,察覺到了眼前這名劣等吸血鬼身上隱隱散發的壓迫感。他正暗自調動魔力,以防對方突然發作,卻見她隻輕飄飄地伸出手:
“剩下的工資,給我吧。”
管家取出紙幣,放在她掌心。
若在以往,他絕不會做出這般近乎“交付”的動作,而是會嫌棄地用魔力將錢幣懸空推過去,避免任何肢體接觸,生怕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小草攥緊紙幣,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說道:
“希望下次,您還能監督我的工作。”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獸欄。
管家怔在原地。很快,他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有點脾氣又如何?為了錢,還不是得低頭,求著下次再派工作給她。
……
小草找了個角落,席地坐下,望著手中皺巴巴的紙幣。
想到自己又是鏟糞、又是拿著毛刷仔細清理落炎獸的辛苦,心裡比吃了修顏溪做的包子還要堵。
“城裡最便宜的一包血袋也要十五月行幣,照這樣賺錢,我大概會餓死。”她揉著臉嘟囔,還是把紙幣仔細收進了儲物袋。
十二個小時換來的,太珍貴了,必須珍藏。
感知到她想法的小火忍不住出聲吐槽:“你好像不是吸血鬼,需要喝血才能活。”
小草拿出一盒包子,用火焰熱了熱,一邊吃,一邊煩惱地說:“可我是人類啊,每次吃飯都得偷偷摸摸躲著所有吸血鬼,生怕被發現。”
她住的休息室裡幾乎總有其他吸血鬼在。
之前有兩次她實在饞得不行,借口去衛生間,溜回房間偷吃零食,回去之後,好幾個助手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一摸嘴角,原來是巧克力屑沒擦乾淨。
……
完全被誤會了啊。
小草越想越悲憤,一口氣連吞了兩個包子。
在這落日城,不僅做劣等吸血鬼難,做人類,也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