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製著不舍,小草一路沒有回頭地回到了東區。
她本以為耽擱了這麼久,自己會是最後一個回來的,但環顧四周,無論是阿奇還是阿賽貝拉,都還沒有出現在棚子裡。
小草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多個小時,還沒回來?
聯想到自己遇到的情況,他們也很可能遭到了雇主的刁難。
越想越覺得可能,小草轉身就要出去尋找,卻迎麵撞見了阿賽貝拉。
她腹間多了好幾道劃傷,蒼白的皮膚上布滿淤青,臉上也紅腫著,一看便知經曆了什麼。
小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竟不知道,落日城的雇主可以隨意傷害雇工,誰給他們的權利?
她快步上前,仔細查看那些傷痕,臉色越發冰冷。
感受到小草的怒意,阿賽貝拉壓低聲音開口,試圖安撫她:“我沒事。”
小草抬起眼,注視著她的表情,半晌問道:“為什麼不還手?”
伊賽貝拉在騎士選拔賽上的表現足以證明,即便是劣等吸血鬼,她的身手也勝過許多普通吸血鬼,更何況她還帶著槍、以及父親給予的儲存魔力的魔器。
“城主,我偽裝的是生活在落日城的劣等吸血鬼。如果反抗,然後呢?事情鬨大,眾所皆知,身份暴露,潛入調查禁藥的計劃也就失敗了。”
伊賽貝拉的回答很冷靜。
被雇主誣陷偷竊的那一刻,她不是不憤怒,甚至想掏出槍對準對方心臟。
但她不能。
大事與小事之間,她分得清輕重
等了這麼多年才看見一絲曙光,她絕不能因一時衝動,讓一切付諸東流。
伊賽貝拉最大的願望,就是不必再偽裝外貌,可以光明正大地展露破碎的紅瞳、灰白的皮膚、尖長的耳朵——所有屬於劣等吸血鬼的特征,而不必承受歧視與不屑。
而這件事,落日城是起點。
小草心裡湧起一陣難受。
自從阿賽貝拉跟隨她來到這裡,她便自然將對方視作自己鬼。
麵對自己鬼,她的感性總是略高於理性。
因此,對於此刻無法立刻為阿賽貝拉討回公道這件事,她感到一陣無力。
小草的反應被阿賽貝拉看在眼裡。她忽然強調道:“城主,我並不是忍氣吞聲。等您的位置穩固後,我會把今天所受的,一一還回去。”
她隻是魔力低微,但自幼所受的教育讓她與所有貴族一樣,骨子裡藏著睚眥必報的狠厲。
小草的視線仍停在她傷痕上,開口道:“我知道按照你的性子,一定會報複回去。但你是我的助手,某些時候,我的理性會希望你能不用忍耐。”
如此直白的話讓阿賽貝拉微微一怔。
小草的指尖落在她腹部,綠色的治愈靈力如涼水流淌,皮膚上的淤青與傷痕緩緩消褪。
她又抬手觸碰對方臉上的紅腫,目光專注,輕聲說道:“你本可以在父母的庇護下一直過著優渥的生活,卻為了理想毅然放棄。在彆的吸血鬼眼裡,這或許很傻,但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