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城內的大家長們終於鬆口,劣等吸血鬼的就業問題解決了一部分,可小草站在街上,眉目間卻不見輕鬆。
“怎麼了?”洛應關切地問。
小草雙手捂住臉,想哭——她真的想哭。才解決完一樁麻煩,塞安就又扔來一記炸雷。
“落日城完整的賬目整理出來了,”她聲音發悶,“財政上幾乎接近赤字,而且還有外債。”
小草簡直想現在就掐死哈羅,他竟然欠下了那麼大一筆債。
空中的屏幕並未對她設置隱私,洛應迅速瀏覽過上麵大段的數字,目光最終停在那一行:共計欠雪絨地區25億3千6百萬月行幣。
一座百萬民眾的小城,年收入也不過十幾億。落日城本就屬於貧困城市,這筆債務因此顯得更加天文數字。
他微微蹙眉:“我記得每年王城都會下撥一筆補助給落日城,即便有外債,也不該欠下這麼多。”
提到補助,小草千瘡百孔的心又被重重一擊。“都被哈羅和他的心腹貪掉了,而且他幾百年來行事奢靡,吃穿用度絲毫不比王城的老牌貴族差。”
所以,從哈羅密室裡搜出的那些資產,根本不夠還債。
想到這兒,小草不想哭了,她心微死。
落日城沒有地區所屬,是與王城一樣的單城。隻不過王城直屬王上管轄,沒有城主或封地家族插手,而落日城,實打實屬於她這位城主,所欠的債務自然也全壓在她的頭上。
以落日城目前的狀況,誰都明白,根本沒有償還債務的能力。
“彆著急,”洛應看著她愁成苦瓜的臉,輕聲安慰,“我陪你一起想辦法。”
洛家作為千年大家族,自他出生起,名下就有一份產業。後來成為少主、晉升院長,積累的財富越來越多。他心中快速估算著能調動的現金數目,已打算替小草償還落日城的外債。
洛應的情緒向來好懂,小草敏銳地察覺了他的念頭。她喚道:“洛應。”
洛應眨了眨眼,回過神來望向她。
小草搖搖頭:“從決定來落日城那天起,我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所以,不用幫我。”
在這條路上,她可以抱怨、生氣,甚至短暫崩潰,卻不能依賴家人給予的“捷徑”。否則便像羽翼未豐的雛鳥,永遠無法迎接真正的風雨。
洛應卻想岔了,以為小草隻是在拒絕他。
比起王上、修顏溪,他自知總是難以坦然表達某些心緒,常需要小草細心猜測或主動詢問。這也讓他們的相處中,他反而總是更需要被照顧情緒的那一個。
所以……小草偶爾也會覺得麻煩嗎?
不願接受他的財物幫助,是不是有一天……她能更輕易地離開?
洛應越想,身體繃得越緊。目光牢牢鎖在小草身上,湛藍的眼底漫起一層血色的霧。他坦誠說道:“我想幫你。我是小草的長輩。”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啊——幫我擒住哈羅和那些守衛,剛才又替我鎮住幾位大家長。”小草笑起來,“落日城的外債是個大挑戰,做長輩的,可不能過度溺愛孩子。得讓她先自己試試,實在不行再伸手幫忙也不遲。”
原來……是這樣想的嗎。
洛應知道自己誤會了,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
小草拉起他的手:“我記得你今天就要回王城?走之前,我們去逛逛吧。”
洛應的視線不由自主又落在她的側臉——依然帶著他熟悉的稚氣,可回想她在包間裡遊刃有餘的表現,又分明看得出她長大了,言行間已染上幾分王上、修顏溪和允禮處事的影子。
他心中欣慰,同時,卻掠過一絲淡淡的悵惘。
如果她能一直不長大、一直留在王城,就能像從前那樣興致勃勃跑來找他,拆開網購的大堆洗護品和盆栽,眼睛亮亮地問他“這個好不好用”“那盆好不好看”……
洛應有瞬間的恍惚
原來,自己竟然是這樣希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