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時，周圍坐著三位熟悉的吸血鬼，正垂頭無聲工作。她揉了一下眼睛，站起身，肩上有什麼東西滑落。
垂眸看去，地上躺著三件顏色不一的外套。
怪不得感覺剛才肩膀有些重。小草彎腰撿起外套，朝空中揚了揚：“都是誰的？各自來領一下。”
塞安最先起身，走了過來。他取走那件褐色風衣的同時，將手裡的表格遞了過來：
“昨日你說要調整稅收，我早上擬了關於食品、能源等部分的初步方案……可以先試行，你先過目。若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劃出來，我再調整。”
小草大致瞟了一眼，點點頭：“等我去洗漱完就看。”
塞安低“嗯”一聲，視線卻停在她頭頂。
小草疑惑，抬手摸了摸，沒發現什麼異常。
“有一縷頭發翹起來了。”塞安抑製住想要親手將它撫平的念頭，儘力平靜解釋。
原來是這樣。小草滿不在乎道：“等會兒再管它。”
塞安又瞥了一眼那縷不聽話的發絲，沒再回應，轉身坐回座位。
這時，阿賽貝拉推開椅子，清脆地彙報道：“城主，聯盛實驗的受害者已全部安撫到位。產生的醫療費用我已先行墊付，並將賬單明細交給了財政部。”她又將一些照片和書麵報告傳了過來。
小草點開放大，在其中看到了阿奇的身影。
少年對著鏡頭雖還有些局促，可眉宇間已多了幾分生氣與希望。
她從屏幕上移開視線，將手中那件柔軟的女士羊絨大衣遞給阿賽貝拉，似隨口問道：“市政院各部門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和哈羅有過接觸的已全部清理，情節較重的停職調查，輕微的予以記過處罰，以示警告。”阿賽貝拉調出院員處分記錄，“導致的結果，是各部門嚴重缺員。即使伊達緊急麵試了一批新鬼過來，短時間內也難以彌補空缺。”
小草凝眉思索片刻，抬頭道：“等會兒讓伊達來辦公室一趟，我們開個短會。”
說著，她走向裡側的洗漱間。經過阿奴身邊時，將手中最後剩下的外套搭在他的肩上。
“開完會，和我一起逛街。”
極低的聲音飄入耳中，阿奴的瞳孔瞬間微縮，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他下意識轉眸看向前方。
小草背對著他，手落在門把上。隨著“啪嗒”一聲輕響，她消失在門後。
……小草剛剛，是邀請他一起逛街了嗎？
阿奴恍恍惚惚地坐回原位，盯著麵前的手寫報告，心緒卻再也無法平靜。他一遍遍在心裡問自己，卻又不敢確信。
可愈想，心口愈是泛起一絲隱秘的甜。他勉強收斂心神，將那點不該有的期待壓回心底，繼續埋首工作。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塞安指尖微抬，門向內打開。伊達站在門外，他看了一眼，說道：“城主在洗漱，先進來坐吧。十分鐘後開會。”
伊達點頭應“好”。
辦公室再次恢複安靜。
一門之隔，小草站在鏡前，擦淨臉上的水漬，隨後默默拿出兩個矮凳，彎腰蹲了下來。
“今天吃什麼？”小火飛了出來，熟練地落在一個凳子上。
“小籠包。”小草取出三盒預製小籠包，喚出火焰快速加熱。
“小草，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吃上新鮮現做的、熱乎乎的飯菜啊？”小火摸著肚子，身上躍動的火焰都像心情一般，耷拉了不少。
小草又怎麼會不想。但彆說廚房和食材問題，光是每日三雙眼睛幾乎寸步不離的注視，就讓她連一日三餐都隻能躲進衛生間解決。
心裡堪比黃連，苦入味了。
她把熱好的包子遞過去，歎氣道：“將就吃吧，市政院配的房子沒有廚房。”
小火嗅著盒子裡千篇一律的加工味，半晌，才不情願地叼起一顆。
吃著吃著，它眼睛忽然一亮：“小草，我們去外麵租個有廚房的房子吧！”
“小火，吸血鬼的廚房和人類不一樣。他們以血為食，頂多做些烤血凍和血排，廚具隻有小小的煎鍋和烤箱，沒有咱們用的鍋具，而且設置的最高溫度都很低，根本不足以烹熟人類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