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淵如遭雷擊。
整個魂體劇烈顫動起來。
“不,不可能!你胡說,那方士明明說是為了讓我和芷蘭來世相遇,是為了保護她的魂魄!”
“保護?”
陸逢時嗤笑一聲,“若真是保護,為何她的魂魄充滿怨懟,被禁錮不得解脫?
“沈文淵,你仔細想想,自從那方士布下此法,你撫觸玉佩時,是不是感覺冰冷刺骨,也時常會做噩夢?”
沈文淵踉蹌後退。
那些記憶太過遙遠,他記不太真切了。
但有一點他能確定,確實自芷蘭死後,每次關於她的都是噩夢。
可他隻以為是芷蘭因他未履行承諾,所以不願以笑臉入他的夢中。
卻不曾想,是因為這個緣故。
“他,那個方士為何要如此?”
沈文淵鬼魂開始晃蕩,鬼氣噗呲呲往外溢,是氣的。
陸逢時知道,他問出這句話,那就是相信了她方才所言,語氣也緩和了幾分,道:“有可能是她的命格特殊,正好適合他的邪術。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你是他刻意圈養起來的鬼王,如果他如今還在世的話,你很可能會被他煉化增加功力。”
近三百年的執念,頃刻間被顛覆成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饒是鬼王之軀,也幾乎承受不住這個認知衝擊。
他猛地飄到芷蘭墳頭上方,徒勞地伸出虛幻的手,卻什麼也抓不住,隻能發出嘶啞的悲鳴:“芷蘭,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害了你!”
這俗稱,鬼哭!
陸逢時,沒有打擾他此刻的崩潰。
有些真相,需要時間去消化。
哪怕對鬼魂而言,三百年的錯誤也需要一個崩塌的過程。
待他悲聲稍歇,鬼氣不再噗呲呲往外溢,陸逢時才再次開口:“現在,你還執著找到她嗎?”
找到了,也回不到以前的光景。
“找。”
他道,“既然真人能感受到,那就說明她的魂體還未完全消散,如果可以,還請真人能夠幫我招魂,送她入輪回。”
這個請求,讓陸逢時心中的那點不耐和火氣散去了。
至少此刻,這份悔悟與彌補之心是真實的。
“我可以試試。”
陸逢時沒有把話說滿,“她的魂魄被邪陣煉化禁錮近三百年,極其脆弱,且怨念深重。召喚過程可能會觸動當年殘留的陣法反噬,也可能會讓她殘存的意識陷入混亂甚至攻擊。我需要你全力配合,並且,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你都不能再被執念左右,乾擾儀式。”
“我明白。”
沈文淵鄭重地點了點頭,鬼影飄落到芷蘭的墳頭旁,靜靜守候。
姿態順從與哀慟。
陸逢時不再多言。
她先以靈力仔細探查了整個墓園的風水地脈,確認那邪陣的陣眼就在沈文淵墓下和芷蘭墳頭相連之處。
陸逢時取出幾張清淨符和破煞符,用羅盤定位後,貼在幾個關鍵方位。
這是為招魂創造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
想了想,陸逢時又在周邊布下一個五行防禦陣,這才走到芷蘭墳前,盤腿坐下,五衍劍橫於熄上。
劍身隱隱流轉著五色光華,與周圍布下的五行防禦陣氣息相連。
陸逢時凝神靜氣,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