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看似融洽。
“裴夫人是第一次來這後苑吧?”
劉氏側過頭,主動與陸逢時搭話,“這園子,春夏秋三季各有景致,隻這冬天,到底肅索了些。幸好還有這幾株梅花頂著。”
她伸手拂開一支斜伸到徑上的梅枝,動作輕盈,“不過妾身倒覺得,梅花好是好,就是太冷清孤傲了些,不如牡丹芍藥熱鬨喜慶。”
孟氏停下腳步,看了劉氏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支梅花上:“花木各有其性,順應天時罷了。梅花耐寒,獨俏枝頭,是其本色。熱鬨喜慶的花,自有春暖時節綻放。”
劉氏笑容不變,眼神卻亮了些:“娘娘說的是。好在春時要到了,這園子要熱鬨起來了。”
她轉而看向陸逢時,“聽聞宣德夫人並非尋常閨秀,見識廣博,不知夫人更喜歡哪種花?”
陸逢時抬眼,目光掠過枝頭幾點掙紮在寒風裡的殘梅,緩聲道:“花無高下,人心有彆。於我而言,無論是淩寒獨放,還是春暖爭豔,都是天地造化。”
劉氏眨了眨眼,似乎覺得這回答有些無趣,笑了笑,不再追問。
行至冷香亭,果然有幾株綠萼梅,花瓣邊緣已有些萎蔫,但幽香猶存。
內侍早已在亭中石凳上鋪了軟墊,備了熱茶。
三人坐下,孟氏端起茶杯,忽似想起什麼,對劉氏道:“對了,前日內府新貢了一批江南來的軟緞,顏色鮮亮,本宮瞧著有幾匹海棠紅、杏子黃,倒是極襯妹妹的膚色。稍後讓人給你送去。”
劉氏立刻起身謝恩,笑容甜美:“多謝娘娘厚愛。
“妾身正愁開春沒什麼新鮮衣裳呢。”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憨,“說起來,管家前日也賞了妾身一對南珠耳鐺,說那主子光澤好,讓妾襯著新衣戴呢。”
孟氏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笑意不變,抿了口茶:“官家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妹妹戴著,定然好看。”
陸逢時垂眸飲茶,隻當自己是個布景。
又坐了會,孟氏便以風大為由,起身回宮。
陸逢時這才離開後苑,坐上回府的馬車。
入宮一趟,著實耗神。
那劉氏看著還小,可話裡話外都是機鋒。
很難想象,十五六歲的年紀,竟就有這般深的城府。
吃過午飯,她便歇了個午覺。
這一睡,竟是直接到裴之硯下值。
陸逢時自己也嚇到了。
這麼能睡?
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她給自己把了把脈,一切正常啊。
可怎麼就總是睡不夠。
裴之硯擔憂:“還是請個郎中看看,也能放心些。”
陸逢時也有些把握不準了。
想了想,道:“那明日吧!”
“方才聽陳管家說,你今日進宮了?”
“嗯。”
陸逢時正在穿外衣,裴之硯幫她盤衣扣,她趁著修長的脖頸,“去後苑走了走,遇到了劉禦侍,說了話就回來了。”
“劉禦侍?”
“嗯,”陸逢時抬眼,“你見過?”
裴之硯搖頭:“是她的兄長,在殿前司任了個閒職,昨日還想請我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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