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驥不請自來，估計跟徐三有關，劉長寧馬上讓馬狗兒和馬大腿將徐三看緊，就見唐驥已經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了五六個兵丁捕役，一個個如臨大敵，果然來者不善。
劉長寧先聲奪人：“唐縣丞來見本官不知有何事？”
唐驥看了被馬狗兒和馬大腿按住的徐三一眼，也不清楚徐三招了沒有，他心中焦慮，但麵上卻沒有半分顯露出來，拱了拱手道：“下官來見大人，是得知大人鎖拿了一個犯人在二堂審問，特意來旁聽的。”
“唐縣丞倒也消息靈通。”劉長寧聽他這麼說，也咧嘴笑了笑。
“大人過獎了，下官隻是忠於職事，現在大人審案，下官作為佐貳官，豈有不在場的道理？”唐驥說得有理有據。
“既然如此，那唐縣丞就一起聽聽吧。”劉長寧不知道他是否清楚徐三就是殺人凶手，不過看他來得這麼迅速，肯定知道徐三是個關鍵人物。
“好。”唐驥微微一笑，吩咐一旁的兵丁，給自己端來了一張椅子，儼然自己就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劉長寧也不去管他，繼續對徐三道：“徐三，你想清楚了嗎？”
原本已經被嚇住的徐三，此時臉上竟然恢複了平靜：“大人，小人想清楚了。”
“說。”劉長寧眉頭微微一皺，徐三回答得這麼痛快，令他意識到唐驥的到來，終究讓事情出現了變化。
“小人那日確實是去薑老爺處殺豬了。”徐三神色如常，“至於大人問小人殺了幾口豬，在什麼地方殺的，小人隻記得殺了兩口豬，是在薑老爺家的後廚院子殺的，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與薑老爺處驗證小人是否說的實話。”
看他一臉鎮定自若的樣子，劉長寧知道，恐怕他這邊叫人去核實，那邊一早就得到消息了，問也白問。
不過，他又不是真的來當縣令的，隻是過一個月的癮頭而已，自然不用當一個循規蹈矩的縣官。
他看了眼徐三，忽然咧嘴一笑：“馬狗兒，來啊，準備大刑伺候！”
“諾！”馬狗兒臉上升起獰笑，手上早抓了一根水火棍，手臂粗細，打一下怕是立刻就皮開肉綻。
徐三頓時一驚，慌亂地叫道：“大人，小人都已經交代清楚了，大人這是濫用私刑。”
“哼！本官懷疑你沒交代清楚，先打你一頓就老實了。”劉長寧冷哼一聲，就要示意馬狗兒行刑。
一旁的唐驥適時開口道：“大人，嫌犯既已配合據實回答，行刑怕是有些不妥。”他此時臉上神情輕鬆，因為從徐三回答的問題來看，怕是這位小縣令並沒有審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既然如此，他就不必急了，也幸好來得及時。
“有什麼不妥？本官身為一縣之主官，懷疑犯人沒有說實話，打一頓殺威棍豈不是在情理之中？”劉長寧反問。
“大人若是真有懷疑，那不若上公堂審問？屆時再叫上主簿與縣尉，如此才算堂堂正正，也叫嫌犯無話可說。”唐驥微微一笑，看不出有絲毫針鋒相對之意，像是為了劉長寧好一樣。
“你的意思是，本官在二堂就打不得犯人？”劉長寧目光一凝。
“大人要打，最好還是去公堂上打，若是在二堂打了，主簿和縣尉皆不在，怕是有屈打成招的嫌疑。”唐驥依舊笑意吟吟。
劉長寧看了看他，這個家夥既然當了這麼多年的縣丞，對於刑名之事和律法肯定非常了解，自己在這方麵比不了他。
但他根本不用在這方麵跟他比，自己又不是真想當一輩子縣官：“若是本官執意要打呢？”
“那大人就不怕屈打成招嗎？到時事情傳了出去，怕是對大人聲名不利。”唐驥似乎依舊在為他著想。
劉長寧哈哈一笑：“原來隻是聲名不利，我還以為有什麼其它所礙之事，唐縣丞，你多慮了，本官從來不在乎聲名。”
說著，劉長寧朝馬狗兒道：“馬狗兒，先打徐三十棍，本官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水火棍無情！”
馬大腿忙一把按住徐三，馬狗兒高高舉起了棍子。
“住手！”唐驥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沒料到這位縣令真的不講規矩，說打就打，“大人，下官身為縣丞，是大人的佐貳官，絕不能見大人一錯再錯，大人若是打了，不出多久，這事定然鬨得沸沸揚揚，到時怕是流言蜚語一起，對大人對縣衙也沒甚好處。”
劉長寧嗤笑一聲：“本官不是說了，本官從不怕流言，縣衙審案，也不懼蜚語，就算一縣的百姓都說本官是個貪官又如何，那本官就當個貪官，說本官是虐民的酷吏，那本官就當個酷吏！”
唐驥聽得瞠目結舌，滿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這到底是縣官，還是潑皮無賴啊，怎麼看上去比徐三還要無賴得多。
不過這時候他知道不能退讓，徐三這潑皮一看就是個軟骨頭，三木之下，什麼都會招出來，他又不是沒有見過。
於是朝劉長寧拱了拱手道：“大人若真要打，那麼下官會將大人的行徑一一記錄在案，屆時嫌犯就算說了什麼，怕是也不會被上官采納。”
劉長寧這時已經清楚唐驥的目的，就是阻擾自己，不讓徐三招供，所以他就算不清楚徐三是殺人凶手，但也一定知道徐三交代的東西，乾係重大。
“唐縣丞，你就說了吧，是不是要阻擾本官辦案？”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都把話揭開了說。
唐驥卻不接著，搖了搖頭：“大人，下官自然不會阻擾大人辦案，隻是下官職責在身，情非得已。”
“好一個情非得已。”劉長寧嗬嗬一笑，“行，那唐縣丞就記錄在案吧，本官也不怕你寫什麼。”還是那句話，他又不是要長留在這裡當縣令的，這一個月過完癮之後就走人了。
“馬狗兒，打吧。”他對馬狗兒揮了揮手。
馬狗兒當即掄起木棍，一棍砸在了徐三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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