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了魏王,劉長寧迫不及待地去求見公主,卻依然被擋在了寢殿外麵。等他跟傳話的侍女說了有重要的事回稟,這才被放行了。
進了寢殿,公主已經高高坐在了上首,並且用一條輕紗蒙住了臉,看得他一陣無語。以前他來公主寢殿,甚至都不需要通傳的,現在不但要通傳,就連見個麵,也要蒙紗了?
正人君子也防備,太誇張了吧?
“臣見過公主。”當然,公主既然擺出了這副架勢,劉長寧也隻好陪著她演了。
“免禮。”李淑故作威嚴地虛虛抬了抬手,“你有何重要的事見我?”
劉長寧道:“臣剛才見過魏王殿下,他說臣可以去上朝了,隻是臣不懂上朝的規矩,所以特來請教公主。”
“上朝?”李淑初聽之下也略略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過來,“以你的品級,朔望日確實該朝參了,明日正好是望日,至於上朝的禮儀……”
說到這裡,她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甚清楚,你可去找少府周胤,他以前是禮部門下。”
“找少府?”劉長寧眉頭微微一皺,他住在公主府的這段時間,很少跟周胤打交道,主要是周胤也不常在公主府內,他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麵幫公主打理皇莊或者店鋪生意,從一個公主府家令,變成了公主府的“大掌櫃”。
“嗯,他中進士後任職治禮郎,對朝儀極為精通。”李淑介紹道。
“好,那臣稍後就去找少府。”劉長寧本想跟公主多親近一下,但她太害羞了,說完就想趕他走。
“咳咳咳咳……”劉長寧正要離開時,卻聽得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公主?”他心中一驚,公主這是生病了?
“隻是偶感風寒,不打緊的。”李淑擺了擺手,“已經叫宮裡的太醫看過了,等吃了藥就好了。”
“殿下保重身體。”劉長寧暗暗後悔,早知道應該帶點現代的感冒藥來的。這麼重要的東西,倒不是他不想帶,而是沒想起來,因為他一直以來,在古代和現代來回穿越,身體都會恢複到最佳狀態,所以什麼病痛都沒有,也就用不上藥了。
但是公主不一樣啊,她會感冒,會受傷,看來自己確實要準備一些常用的藥品了,以備不時之需。
等離開了寢殿,劉長寧來到了少府周胤的住處,他原先住的被自己占了,現在住在了另一邊的偏院,但也算獨門獨院,至少對得起家令這個職位。
“見過少府?”雖說家令周胤如今的官職還沒自己高,但劉長寧本著尊老的精神,還是先見了禮。
“不敢,公子如今貴為縣男,是老朽該行禮才是。”周胤忙客氣地回了一禮,他一身綠色官袍,行色匆匆的樣子,似乎是準備出門。
“少府說的哪裡話,無論我做了什麼官,少府依舊是長輩。”雖然知道他對自己沒什麼好感,但劉長寧卻清楚公主很看重他,自己自然也不會以身份來拿喬。
周胤聽後,似乎有些受用,臉上神情緩和了不少:“不知公子找老朽有什麼事?”對方特意找過來,肯定是有事。
“明日是望日,我就要上朝了,隻是我對朝參禮儀完全不懂,公主叫我來找少府解惑。”劉長寧道。
“上朝麼?”周胤臉上閃過一抹回憶之色,似乎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但很快收斂心神,道,“朝儀我倒是懂得一些,不過今日我要去查賬……也罷,如此我耽擱半個時辰,先與你講講朝儀。”
“多謝少府成全。”劉長寧忙表示了感謝。
接著周胤就跟他講述起來,劉長寧聽得很仔細,隻是越聽,頭越大。
所謂的朝儀是官員上朝時遵循的禮儀製度,主要規範文武官員在朝會中的站位次序及班序等級。
按周胤所述,大綏官員通常在亓元殿前龍尾道下或通乾觀象門外列隊站位,站位分為文班、武班。亓元殿前文東武西,通乾觀象門外文班在前、武班在後。
文武官員按一品至五品分班,每班以特定官職為首,如文班一品班以太師、宰相為首,武班一品班以郡王、驃騎大將軍為首。
以上說的是一品至五品,至於五品以下官員,則隻能站在殿外的台階下……
聽得劉長寧一陣無語,五品以下居然隻能站在殿外的台階下,也就是說,根本連皇帝的麵都見不到。他還以為終於可以見到皇帝這個最大的boss了,結果現在告訴他,連進殿的資格都沒有。
隻是周胤繼續道:“文班每班以尚書省官為首,各班班序依次為,一品班,如太師、太傅、太保、宰相、禦史大夫等,二品班則是尚書左右仆射、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京兆尹等……”
“武班五品班的班序依次為,一品班,如郡王、散官中的驃騎大將軍及有國公爵位者……”
“每次上朝時每班七人以上一行,不能按時上朝者要預先上奏請假。五品以下的低級官員上朝時,需要按官階等級高低依次站立在正殿南麵的台階下。此外檢校官、兼官及攝官、試官、知官一般要站在同等職位的正官之後。”
劉長寧聽得昏昏欲睡,卻還是沒有聽到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東西,不由插口道:“少府,上朝時需跪拜麼?”
其實他知道肯定是需要跪拜的,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跪拜。
“這是自然。”周胤瞪了瞪眼,像看癡呆兒似的,“上朝是麵聖的大日子,所有朝官都需要跪拜……首先需雙膝跪地,額頭觸地磕頭三次,是為初拜,起身後再跪地磕頭三次,是為再拜,最後第三次也是跪地磕頭三次,則是終禮,如此方可起身。”說著,他自己給劉長寧示範了幾遍。
“之後按照我方才所說,文武官員按階次站立,然後議論朝政,各抒己見。”周胤講解完就離開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最近府庫入賬逐漸少了,但出的貨卻與以前一般多,他需要仔細會賬,看看哪裡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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