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陰暗的長長走廊,拐角處是一個看守地,有幾個獄卒正圍著一方殘舊的小方桌玩遊嬉,見到牢頭帶著幾個官員進來,頓時身體一肅,齊齊站了起來。
周戚臉色陰沉地瞪了幾人一眼,有官長在,也不敢訓話,依舊領著幾人往裡麵去。
劉長寧輕輕掩著鼻子,監牢內的味道可不好聞,腐朽中夾雜著一股酸餿的臭味,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古壽,卻見他麵色如常,似乎沒有聞到一般。
倒是另一邊的範主簿,手裡抓著一方錦帕,捂在了鼻翼上。
沿途經過不少監牢,裡麵的人都披頭散發,或靜如死人,或低吼嘶啞,顯然都不是正常人了。
哪怕是正常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終日與蟲鼠為伴也要瘋了。
不久,在又拐過一個角落之後,幾人終於來到了淇國公世子潘雄的監牢,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空間。
與彆的監牢相比,這個監牢經過了清掃,已經乾乾淨淨,地上不見一絲塵土,旁邊還鋪了甘草,熏香的味道也極濃,叫人聞不到一絲腐臭。
監牢內還有一張床,床上鋪了錦被,華麗無比,邊上有一張嶄新的茶幾,上麵擺滿了吃食,甚至還有一壺酒。
一個精致的炭爐正熊熊燃燒著,燒的也是上等的麒麟炭,不僅無煙,也將牢房內燒得溫暖如春。
床上正躺著一個人,錦被輕輕披在身上,手裡捧著一個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邊上就是高高的燭台,四根蠟燭的光亮將狹小的牢房照得亮如白晝,一點也不影響他看話本的視線。哪是坐牢,分明就是享受來著!
劉長寧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經皺起了眉頭。
古壽則是麵無表情,似乎對這一幕早就了然於心。
範興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好像也司空見慣了。
唯有牢頭周戚,神情上略有些尷尬。
外麵的腳步聲早就驚動了監牢內的人,但他無動於衷,依舊盯著話本看,似乎完全不關心有什麼人來了。
古壽站了一陣,忍不住開口道:“潘雄,你還有閒情逸致看書,看來你果真非常適合在此處長居。”
聽到古壽的話,那人這才抬起頭來,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的青年,長得倒是一表人才,但神態卻極是趾高氣昂,看人都是以鼻孔看的,見到古壽,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古禦史,你也來坐牢了?”
聽出他話裡的暗諷,古壽卻毫不介意,冷冷道:“若能陪著淇國公世子一起坐牢,本官倒也願意。”
“古禦史倒是對本世子熱情,可惜啊……”潘雄嗬嗬一笑,忽然話鋒一轉,“可惜本世子不想見到你了,你要坐監,自己找個牢房待著去,免得本世子見了你就來氣。”
“那世子怕是要失望了,以後見到本官的時候會越來越多的。”古壽也以暗語諷刺道。
“這麼說,古禦史是非要咬著本世子不放了?”潘雄也不跟他打馬虎眼,直接冷冷地問道。
“若世子是個本分的人,本官自然不會追著你咬,本官咬的,是那些國之蠹蟲,欺良善的紈絝之徒,未知世子是什麼樣的人?”古壽眯了眯眼睛,聲音不由加大了幾分。
潘雄神色一狠,但是想到阿爺的忠告,總算忍了下來,抬頭又看了看範興幾人,見到其中有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官員,心中微驚,但很快計上心來:“沒想到這裡竟然有個娃娃官,深綠色的朝服,六品官啊,古壽,竟然比你還要官高一品。”言下之意是,你古壽真是廢物,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少年都不如啊。
“潘雄,這位是侍禦史劉大人,乃是協同審理你案子的禦史台主事人。”古壽根本不在乎他的嘲諷,主動介紹起了劉長寧。
“哦?侍禦史啊,真是好大的官!”潘雄心中還是有些驚訝稀奇的,侍禦史的官不大,隻是從六品,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可以做到如此高位,那就有些不簡單了。當然,他是淇國公世子,隻要一繼位,那就是一品的國公,所以一個六品的小官對他而言也不算什麼。
“世子過獎了,本官的品秩倒是不高。”劉長寧笑嗬嗬地插了一句嘴,他能感受到這位淇國公世子對他的蔑視,但他連太子和宗王都見過了,一個“小小”的國公世子對他一點壓力都沒有。
見他說話不像古壽那麼明嘲暗諷,潘雄也按下了心中躁狂:“這位大人麵生得緊,以前從未見過,看你年紀,怕是剛做官不久吧。”他很清楚,就算考中了進士,也不可能驟升高位,從外放出去當個地方的主簿,要爬上六品的京官,怎麼說也要十來年的時光,甚至有些人一輩子也隻能止步於州府縣令了。
眼前的少年侍禦史,看起來最多也就十幾歲的年紀,就算麵相長得稚嫩,那就當二十歲好了,難道他十歲就中了進士?他可沒有聽說過,本朝中進士最早的年紀,也不過是十五歲,再年輕的就沒有了。
而那位十五歲中進士的文魁,如今早已經是宰相之列了,絕不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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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寧依舊笑嗬嗬地,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世子,本官也是最近才遷轉進取響的,你沒見過也尋常。”
“說的也是,不知劉大人出身何處,說不定與我們家還是熟識呢。”潘雄見他完全沒有針對的意思,甚至還顯得很友好,他也表現出了親近之意。雖說他還不把一個六品的小官看在眼內,但是能在小小年紀就身居高位的,必定有不一般的背景。
“這個本官就不敢高攀了。”劉長寧笑著搖了搖頭,“本官出身不高,與淇國公府怕是攀不上。”
潘雄眉頭微微一皺,他已經略略放低了些姿態,結果對方竟然拒絕了,不過現在對方來意不明,他也不好直接得罪:“既然劉大人不願意說,那本世子就不問了。”他也是驕傲的,身為淇國公世子,哪怕還沒有繼承爵位,身上也掛了一個從五品下的遊擊將軍的武散官,論品秩,可比六品官高一品。
“潘雄,算你有自知之明,劉大人嫉惡如仇,絕不會與你這等紈絝子弟同流合汙。”古壽在一旁又大聲地說道。
劉長寧聽得暗暗不爽,這家夥是故意的吧,他雖然不懼一個國公世子,但還沒弄清楚事情之前,還不想表露出自己的傾向來,隻想表現得低調一點,讓對方輕視自己,然後來一個扮豬吃老虎。
古壽這麼一說,是要把自己推到前台來,沒想到這家夥長得挺老實矮小的,卻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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