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管事，這本官就不懂了，莫愁一案還未查清，星樓就發賣遣散她的丫鬟和下人，如此迫不及待，莫非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私？”聽了苗二的話，劉長寧隻覺眼角不斷跳動，d，這裡麵要說沒有什麼的話，他劉字倒過來寫。
“大人，絕無大人想的那般，是怕睹物思人，因為莫愁對丫鬟和下人極好，所以她們怕再留在這傷心地，自願被遣散和發賣……”苗二連忙解釋起來。
劉長寧都聽傻了，如果說，之前還覺得這個苗二有些靠譜，聽了他現在的解釋，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這家夥在把自己當傻子耍，這不是搞笑麼，誰願意自己發賣自己？還睹物思人？睹的什麼物，思的什麼人！
“如此說來，她們都是自願離開的，所以你們星樓也不知道她們去了何處是不是？”劉長寧冷冷問道。
苗二估計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很難令人信服，卻也隻能硬著頭皮道：“是的，大人。”
“也就是說，今日本官白白跑了一趟，什麼都得不到了？”劉長寧冷冷地看著對方，其實他早該想到的，隻是之前畢竟是從旁協同的地位，不是主審，他最主要的是當好魏王的眼睛和耳朵，所以根本沒想那麼多。
現在莫愁的丫鬟和下人全不見了，不用說，一定是幕後有人動了手腳，要是心狠的話，說不定那些丫鬟和下人可能都人間消失了。
“大人，小人也希望能幫上大人的忙，可實在是…無能為力。”苗二苦著一張臉，似乎真的很想幫忙，但又幫不上的樣子。
劉長寧這時已經明白過來，難怪剛剛第一次見麵在聽說自己是來查莫愁案的時候，管事苗二非但沒有變色，反而顯得很平靜，恐怕是早就得到了授意，甚至都已經事先排練過好幾遍了。
星樓能在京城屹立不倒，背後定然有達官貴人支持，否則在這京城，早就被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而當朝從一品的淇國公，背後甚至還牽扯到了東宮，若要在星樓裡做些什麼，怕是星樓背後的人也不介意送淇國公這個人情。
劉長寧心中過了一遍，知道這次真有可能是白跑一趟了，淇國公怎麼可能留下什麼把柄後患給人抓？怕是當日一出事之後，莫愁的那些丫鬟和仆役就已經被“遣散”一空了。
從星樓出來，劉長寧帶著幾分怨氣。
“大人，今晚我就偷偷摸上門，燒了這鳥樓。”跟在身後的馬大腿見他生氣，頓時義憤填膺地說道。剛才在來的路上，大人已經跟他們說過了此次辦的什麼案子，他們也聽過了案情，自然是同情莫愁的，天生就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紈絝子弟無感。
“你拿什麼燒，彆給大人添亂！”一旁的馬狗兒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兩人是同鄉，馬狗兒比他年長，自然可以教訓他。
“隻要大人一聲令下，我就去把那個苗二給宰了。”馬大腿又憤憤不平道。
“殺人犯法的。”劉長寧此時已經冷靜下來，既然星樓這裡找不到什麼線索，那麼唯有換地方了，“走，我們去萬年縣衙門。”
“諾。”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趕到了萬年縣，早得到消息的主簿範興連忙迎了出來：“下官見過劉侍禦。”這一次，他的姿態擺得比第一次見麵時更低了，都開始自稱下官了。
“範主簿不必多禮，我今日是來見莫愁的。”劉長寧沒有閒心跟他客套，直接說道。
“劉侍禦，這邊請。”範興見他神色頗不痛快，也沒有多問，忙在前麵帶路。
劉長寧跟在他身後，其實不需要帶路，他自己也能找到，畢竟已經來過一次了。
等到了仵作房，興許是腳步聲驚動了裡麵看守的人，隻見兩個仆婦從房內走了出來，見到前麵的範興，當即行禮：“見過大人。”
那兩個仆婦，一個年長，約五十多歲，一個年輕，也就三十歲出頭。
劉長寧看到她們的時候，立即就認了出來，這分明就是之前見過的那兩個穩婆，沒想到她們竟然被範興召來給莫愁當看守。看來範興也是怕再發生那種醜事，所以乾脆叫她們來了。
“劉侍禦來了，退到一邊去。”範興對她們頗不客氣。
兩個穩婆也不敢多說什麼，乖巧地躲到了一旁。
兩人這時候也看清了劉長寧的樣子，雖說衣服換了，但人沒變，對於這位大人，兩人一見之下，誠惶誠恐之餘，更多的是感激。
當日這位大人可是給了她們十兩重的雪花銀啊，這份天大的賞賜，她們至今想起來還不敢置信，要不是已經把銀子拿回家了，她們都要懷疑是在做夢了。
劉長寧隻是看了兩個穩婆一眼，進了仵作房後，就見到了正中央躺在木板上的莫愁，她依然一臉蒼白，雙目緊閉，身披白布。
死人劉長寧見過不少，不過看著莫愁的屍首，心中還是頗為不忍，雖然莫愁很物質，拚命地想往上爬，但這不是她該死的理由。
看著看著，他忽然見到了莫愁下巴下似乎有一道青紫的痕印，儘管有些淡，卻還是很顯眼。
劉長寧心中一動，上前幾步，微微扯下了一點莫愁身上的白布，露出了她整個修長蒼白的脖頸，此時除了脖子上有一道繩子磨出來的痕印外，還有兩個隱約能看出是什麼的青紫印記。
他當即吩咐身邊的馬狗兒道：“叫她們進來。”
馬狗兒不需要他指名道姓，立即出門把兩個穩婆叫了進來，年輕的那個穩婆，依舊戰戰兢兢，年長的穩婆卻壯著膽子問道：“不知大人有什麼吩咐？”
“我問你，這些痕印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劉長寧指著那兩個清晰的痕印問道。
“大人，這不是老婦人弄的，就是給老婦人天大的膽子，老婦人也不敢褻瀆亡者。”年長的穩婆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懷疑這是自己弄出來的，連忙解釋起來。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劉長寧也明白她誤會了，反正也不用跟她解釋那麼多，直接道，“看到這些痕印沒有，把它們拓印下來。”
“拓印下來？”年長的穩婆看了看，似乎有些為難，“大人，這似乎是兩個手印？”
“不錯。”劉長寧點了點頭，此時他心中非常慶幸，果然來對了，似乎冥冥中有什麼在指引著他前來，或許這也是莫愁以另一種方式來助自己幫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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