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眼見劉長寧把記錄文案塞進了懷裡,最激動的不是王恒和高邕,而是被堵住了嘴巴的潘雄,他意識到這個五品縣男真的想要他的命,怎能不急?這花花世界,他還沒有享受夠呢。
劉長寧聽到了他的嗚嗚聲,也見到了他在兩個衙役的控製下不斷掙紮的身體,朝他微微一笑:“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潘雄,下輩子做個好人吧,帶走!”
“慢!”王恒突然大叫了一聲,似乎“好人”這兩個字讓他想到了什麼主意。
“王員外還有話說?”劉長寧看了過去。
“劉縣男,適才你宣判之前,可是堵住了潘雄的嘴,他有話你卻不叫他說,這可與律法相悖,哪怕是凶犯,也不可不叫他說話。”王恒大聲說道。
“本官已經宣判完了,他說與不說有什麼乾係?何況,本官適才給足了他說話的機會,是他自己不把握的。”劉長寧反駁道。
“劉縣男,是你堵住了他的嘴不叫他說的,潘雄身為國公世子,豈會不懂得坦誠可從輕議罪的道理?你卻將他嘴堵住,叫他說不出話,那他怎能坦誠其罪?”王恒也顧不上明目張膽地替潘雄辯罪了,人都要死了,他要再不開口,上官會怎麼看他?
他一邊說,一邊朝潘雄看去,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
潘雄立即心領神會,頓時連連點頭,嘴裡嗚嗚地叫著。這時候為了不死,就是叫他認罪又如何?隻要能保命,以他國公世子的身份,流刑和役刑又有何懼哉?
劉長寧自然看到了王恒的小動作,冷冷一笑道:“王員外,你是在替潘雄脫罪麼?”
王恒卻是臉色一正道:“《綏律疏議》稱:‘事有時宜,故人主權斷製敕,量情處分。’就連陛下也三令五申,要審刑慎刑,尤其是斬絞,更應慎之又慎,劉縣男卻直接問絞,以私情而正國法,這可是大忌!”
“私情?”劉長寧不屑地看了過去,想栽贓他嗎?
“不錯!”王恒直視著他,“從昨日起,本官就看出來了,劉縣男對淇國公世子頗為不忿,今日仰仗主審之權,又以陛下所賜‘便宜行事’而肆意妄行,須知查審之責,當拋私情而留公義,劉縣男因一己之喜好而定奪人命,不是私情又是什麼?”
劉長寧也快被說笑了,私情原來是這個私情啊,他還以為對方是拿他跟莫愁有私情來說事呢,這是找不到借口,就以這個理由來攻擊他,可笑的是,他會怕這個?
正要說話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淇國公到!”
這一個聲音一出,現場頓時隨之一靜。
緊接著,王恒臉上不由一喜,一旁的高邕也麵露驚喜之色,而被堵住嘴巴的潘雄,更是喜色連連,衝動地發出嗚嗚的聲響,掙紮得更厲害了。
劉長寧的眉頭則緊緊皺了起來,淇國公來了?什麼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不用想也知道是來做什麼的。
然後就見一個四十多歲,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對方一身紫袍,長相與潘雄有幾分相似,不過眉眼間卻更具威勢,正是淇國公潘能。
劉長寧見過對方,之前上早朝的時候,就在延政門外排隊的時候見過,當時對方態度跋扈,直接騎馬到了門外,下馬之後,大喇喇地進了延政門,沿途的人朝他行禮,他一個都沒有搭理。
潘能一進門,就見到了兒子被反剪雙手,且嘴裡還塞了破布,頓時怒目嗔怒:“誰敢欺負我兒!還不快快鬆開我兒!”
“不許鬆!”劉長寧見兩個衙役被淇國公的威勢所懾,就要鬆開潘雄,立即大聲喝止,“本官乃是三法司會審的主審官,你們隻需聽本官的,不必聽旁人的,若是敢不經本官命令而私放凶犯,本官定然嚴懲不饒!”
兩個衙役聽了,頓時不敢動了,他們雖然畏懼淇國公,但這裡畢竟不是淇國公府,而是刑部大堂,自然以主審官為主。
潘能見到這一幕,凶厲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劉長寧:“你就是劉長寧?”
劉長寧一聽這話,就知道他估計已經打探過自己的身份,不過他身後是魏王,所以也不怕對方:“你就是淇國公潘能?”
潘能見他竟然敢這般大膽,不止不回自己的話,還敢反問直呼他姓名,雙眼一眯,透露出無儘的殺意:“本國公還從未見過你這般不怕死的人。”
劉長寧毫不相讓:“本官也沒有見過敢擅闖刑部大堂的國公!”
兩人針鋒相對,叫一旁的眾人神色各異。
王恒真是大開眼界,一個從五品的開國縣男,對上一個從一品的開國公,竟然絲毫無懼。
高邕滿臉喜色,劉長寧竟然敢當麵得罪淇國公,這下死定了。
潘雄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恨不得現場狠狠教訓劉長寧一頓,阿爺都來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什麼絞刑,問過阿爺了嗎?
潘能見自己沒有震懾住劉長寧,壓下心中的怒意,環視了現場一圈,最後又放在了被反剪雙手的兒子潘雄身上:“我兒犯了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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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奸而殺人,致死。”劉長寧冷然道。
“如何判罰?”潘能麵無表情。
“當絞!”劉長寧一臉肅穆。
“絞?”潘能冷冷一笑,“你怕是不知本國公乃當朝一品,我兒還是遊擊將軍,對方不過一個區區的伶人,殺了也就殺了,還想要我兒償命麼?”
殺了也就殺了?
劉長寧聽得心中一冷,伶人是賤籍,但也是人命,對方這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讓他心中無比憤怒。
從潘能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潘雄為什麼敢殺人而不懼律法了,這對父子根本是一丘之貉。潘能還敢強闖刑部大堂,他們是不知道三法司會審的嚴肅嗎?恐怕是早就跋扈慣了,所以對國法也無所畏懼。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淇國公也說殺了也就殺了,那本官也直說了,潘雄絞了也就絞了,正是死得其所!”d,自以為是國公了不起是吧,那我也不用給你麵子了,劉長寧心中暗暗發狠。
潘能聽後,麵部似乎都有些扭曲起來:“劉長寧,你非要跟本國公作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