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劉長寧人是如何處置的？”徐氏震驚過後，很快冷靜下來，關心起了劉長寧的去向。按說當堂殺人，又是國公世子，就算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處置？”李聰又露出了自嘲之色，“父皇已經叫齊祿去宣過口諭了，隻是將他下獄並無任何處置。”接著，他便把宰允跟他說的又複述了一遍。
徐氏聽後也是震驚不已，陛下竟然如此看重劉長寧，也不做任何處置。
李聰接著苦笑道：“愛妃，孤甚至懷疑，這劉長寧是不是父皇的私生子了。”
“殿下，不可說……”徐氏聽後，連忙伸手一把掩住了他的嘴。
李聰抓住了她細嫩的手，輕輕揉了揉：“孤明白，隻是在這裡說說罷了。”
“不過也能看出來，陛下對劉長寧的器重。”徐氏點了點頭，接著道，“我知殿下心中有氣，劉長寧不顧殿下的情麵，殺了潘妃之弟，但殿下將來是要登臨大寶，執掌神器的，若沒有容人之量，如何服眾？且潘妃之弟確實犯了國法，劉長寧也是出於公心，何況他還是個大才，將來也是殿下的臣子，殿下不應心中有恨。”
雖說太子妃說的確實有理，李聰聽來也不覺得有錯，但劉長寧畢竟是殺了自己側妃之弟，他如何能一時想得開？
“想當初，高祖皇帝打天下，福王是高祖之弟，他被第一代輔國公斬殺，高祖皇帝最後還不是將輔國公收歸己用，幾次滅國之戰，也是輔國公衝殺在前，終其一生，高祖與輔國公始終君臣和睦，成為了一代佳話。”徐氏見太子依舊沉著臉，便趁機舉例道。
李聰聽後，雖然沒有完全放下，但終究是受到了影響：“不錯，愛妃說的是，高祖都有容人之量，收用殺弟之敵，孤也要學一學高祖，就不與劉長寧計較了。”
“隻是潘妃那裡……”說著，他又又有些為難。
“殿下，潘妃那裡，就由臣妾去說吧。”徐氏微微笑了笑道。
“好，那就拜托愛妃了。”李聰聽了大喜，隻要不自己去麵對潘妃就好。
……
等送走了太子，徐氏就馬上吩咐隨侍女官，去請潘妃過來。
很快，潘妃就帶著一臉哀容來了，嬌俏的臉上，哭得梨花帶雨，顯然已經知曉了自己弟弟潘雄之事。
“見過太子妃姐姐。”潘妃雖然哀傷，卻沒有失了禮數，深深斂衽一禮。
“妹妹請起，你我姐妹之間，不必如此。”徐氏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謝姐姐。”潘妃感激起身。
“瞧妹妹的樣子，想是已經知道了？”等二人分賓主坐了，徐氏關切地問道。
“是，剛才家裡送了消息來，我那可憐的弟弟，他、他……”說到最後，說不下去，潘妃又嚶嚶地抽泣起來。
“妹妹，我知你心中難受，若是換了我也是一般。”徐氏在心中組織著語言，“隻是，那劉長寧極受陛下器重，殿下如今的處境，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外麵還有齊王在虎視眈眈，不可因小失大，妹妹能明白我的意思麼？”
“姐姐說的清楚，妹妹自然明白，但終究是我弟弟，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如今他去了……嗚嗚。”說到後麵，潘妃又是一陣抽泣。
“妹妹還請節哀。”徐氏在一旁勸道。
“我知姐姐是為了開導我，姐姐放心，我隻傷心一陣，過後就不傷心了。”潘妃紅著眼眶說道。
“好，我知道妹妹也是知書達理之人。”徐氏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不少話，潘妃待了半個時辰左右，這才在侍女的攙扶下，嬌嬌弱弱地離開了太子妃寢殿。
“娘娘，側妃娘娘怕是心有不甘。”等腳步聲遠去，一旁的心腹女官六容輕輕地說了一句。
“我知。”徐氏點了點頭，臉上也恢複了一副清冷的樣子，完全沒有了潘妃在時那種笑臉，“潘妃表麵上對我恭敬有加，實在巴不得我出了什麼變故，那她就可以扶正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冷然：“可惜啊，她頭胎隻生了個女兒，若是個兒子的話，我說不得還要忌她三分。”
“娘娘說的是。”女官六容附和道。
“我也是肚子不爭氣，若是……也不必擔心潘妃會威脅到我的地位了。”徐氏在自己的心腹女官麵前，沒有任何遮掩，六容是徐氏待字閨中時的侍女，一家人都是家生子，她不必擔心什麼。
“娘娘還年輕，終究會有的。”六容在一旁道。
“這種事，也是講緣分的，兒女緣未至，強求不得。”徐氏歎了口氣，接著臉上露出了一抹哀色，“也怪我不小心，當初我若注意一些，我那可憐的孩兒，也不至還未出生就離我而去了，或許就是那次，我傷了根本，以後想再孕育，怕是也不那麼容易了。”
“娘娘千歲，自然有道祖庇佑，必定能叫娘娘開花結果，心想事成。”六容儘說好話。
徐氏隻是淡淡笑了笑，她雖然是太子妃，但說起來也不過才二十五歲，對著鏡子照了照，裡麵是一張千嬌百媚的臉龐，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個美妙的弧度：“那劉長寧，確實有幾分膽色，殺得好！”
“是啊，劉長寧膽量過人，一個五品縣男，竟然敢殺了潘妃娘娘之弟，淇國公世子。”六容雖說是丫鬟出身，但在東宮這幾年，也早就有了見識，不是一般的丫鬟可比的。
“潘妃越恨的人，我自然越要保下。”徐氏微微一笑，接著道，“你叫人盯住潘妃，若她有什麼動靜，你立即報於我。”
“是，奴婢謹記。”
徐氏對著鏡子又照了一番，似乎被自己的姿色所傾倒，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番，嘴裡道：“真想見見劉長寧是個什麼樣的人，竟然能叫陛下如此看重，據聞才十六七歲，想來是個少年英雄。”
“是啊，奴婢也想見一見。”六容也跟著一臉羞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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