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童昊救下澹台明月後,繼續查看裂風戒內的寶物之事,此時,青衣樓最核心處的六芒玄天界中,封千世與修永壽仍舊在奮力通過各自持有的青衣玄天令,操控玄天寶泉中的玄天寶液,對被封印在玄天寶泉深處的欲孽魔將進行鎮封。
六芒玄天界內,中央之處,玄天寶泉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泉眼之中,粘稠如膠、年份超過萬年的玄天寶液緩緩流轉,形成一個深邃的漩渦,無數古老而玄奧的符文在液體內外明滅閃爍,構成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六芒星陣,死死鎮壓著泉眼深處的恐怖存在。
封千世與修永壽,這兩位青衣樓的擎天巨柱,此刻正盤膝坐於泉眼邊緣。
他們麵色蒼白,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周身氣息起伏不定,原本雄渾磅礴的宗武境威壓,此刻也顯得有些渙散和虛弱。
兩人身前,各自懸浮著一枚古樸的令牌——青衣玄天令。
令牌散發著淡淡的清光,與下方的玄天寶泉緊密相連,成為他們操控這鎮魔至寶的樞紐。
“呃......”
修永壽猛地身體一顫,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忍不住噴了出來,落在身前的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仿佛血液中都摻雜了不潔的魔氣。
他原本矍鑠的麵容此刻皺紋更深,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痛苦,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侵蝕感。
“老修,撐住!”封千世低喝道。
他的情況同樣不樂觀,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額頭上青筋暴露,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卻又瞬間被周圍彌漫的無形欲火蒸乾。
他的衣袍下,皮膚表麵隱隱有暗紅色的魔紋在蠕動,那是欲孽之力侵蝕肉身的顯化。
更可怕的是心魔的侵襲。
封千世的腦海中,無數幻象紛至遝來。
時而看到他帶領青衣樓稱霸北荒,萬宗來朝,權勢滔天;時而又見青衣樓傳承斷絕,基業崩毀,自己成為千古罪人;甚至偶爾還會閃過一些早已被遺忘的、關於權力、美色、力量的原始欲望碎片......這些幻象直指靈魂深處,瘋狂地衝擊著他的道心壁壘,試圖引動他體內的元力逆行,走火入魔。
修永壽同樣在與自身的心魔抗爭,他看到的更多是宗門覆滅、傳承斷代的慘狀,以及過往修行路上的一些遺憾與執念。
“這魔頭......此次的反撲,為何如此瘋狂?簡直......簡直是不惜代價!”修永壽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通過青衣玄天令傳來的反饋中,那被鎮壓在泉眼深處的欲孽魔將,正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瘋狂衝擊著六芒星陣的封印。
以往,欲孽魔將雖然也時常暴動,但總會因為玄天寶液對其魔魂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淨化、磨滅之痛而有所收斂。
魔魂被一點點消磨的痛苦,即便是魔族也難以承受。
因此,過去的暴動往往持續數個時辰便會漸漸平息。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
從數日前的暴動開始,欲孽魔將就仿佛徹底失去了理智,或者說......拋棄了對痛苦的恐懼。
它根本不顧及魔魂的劇烈消耗,也不在乎那被玄天寶液灼燒、淨化帶來的極致痛苦,隻是瘋狂地、不計後果地燃燒著本源魔氣,凝聚出一道道罪孽鎖鏈、欲望魔火,永不停歇地轟擊著封印壁壘。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掙紮求生,反而更像是在執行某種命令,或者為了某個更重要的目標,甘願犧牲一部分魔魂!
“它是在消耗我們,也是在消耗玄天寶液的能量!”封千世咬牙,眼中寒光閃爍,“如此癲狂,持續數日不休......這絕非常態!老修,你我還記得上次它這般不計代價,是什麼時候嗎?”
修永壽略一回想,臉色更加難看:“是當初那墨絕來襲,老樓主和宗內高層應付那墨絕之時。”
“並且湊巧的是,當時還莫名出現了一場空間震蕩,那空間震蕩,導致封印出現一絲縫隙......這欲孽魔將,當時也是如此瘋狂,試圖掙脫。但那次,也隻持續了一天不到便力竭了。”
“不錯。”封千世聲音低沉,“此次它的瘋狂,遠超以往。結合外麵大羅宗不合常理的傾巢來攻......我越來越覺得,這背後有一隻黑手在推動!”
“黑手?”修永壽心神一凜,“樓主的意思是......欲孽魔將的同族?其他魔族?”
“很有可能!”封千世一邊奮力催動青衣玄天令,引動一道粗壯的玄天寶液光柱,將泉眼底部竄出的一道纏繞著詛咒符文的漆黑魔槍轟碎,一邊沉聲道,“魔族狡詐,手段詭異難測。或許它們找到了暫時隔絕或削弱玄天寶液對魔魂感知痛苦的方法,又或者,外界有它的同夥,正在執行某種計劃,需要它在這裡吸引我們全部的注意力,甚至......逼我們動用某種底牌,或者耗儘玄天寶液的力量……”
越說,封千世越是覺得這種可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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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羅宗的進攻看似是仇殺,但時機太過巧合,攻勢也透著詭異,仿佛目的並非真要立刻攻破山門,而是要將青衣樓的力量給牽製在外。
而內部欲孽魔將的瘋狂暴動,則是在牽製他和修永壽這兩位最高戰力。
“若真是魔族陰謀......那他們的圖謀定然極大!”修永壽憂心忡忡,“是為了救出欲孽魔將?還是想借此機會,徹底毀了我青衣樓的根基?”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們都絕不能讓其得逞!”封千世眼中閃過決絕,“玄天寶液的量不用擔心,充足的很!剩下的,便是考驗你我的意誌力了!你我縱然重傷,也絕不能在此刻鬆懈!隻要穩住封印,待外麵局勢稍緩,或者我們找到機會將這魔頭的這股瘋勁壓下去,便能騰出手來清理外患!”
話雖如此,但兩人心中的沉重感,卻是絲毫沒有減弱。
欲孽魔將這種不計損耗的瘋狂衝擊,對他們二人的負擔實在太大了。
心魔的侵襲無孔不入,肉身的侵蝕也在不斷加重,靈魂之力更是如同開閘洪水般消耗。
他們幾乎可以預見,即便最終鎮壓下了這次暴動,他們二人也必然元氣大傷,沒有數年甚至更久的閉關,難以恢複。
就在封千世和修永壽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與欲孽魔將的艱難對抗中時,他們並未察覺到,六芒玄天界角落處,那之前出現並且正在徐徐擴大的空間裂縫,此時正發生著不小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