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死氣以及怨念的加速彙入,小墨雀的體型,驀然以一種更加迅速的速度增長起來。
從最初的丈許,逐漸膨脹到三丈、五丈......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已然達到了十丈左右!
雖然與之前那遮天蔽日的本體相比依舊渺小,但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越來越凝實,那雙熔金般的瞳孔中,原本的呆滯與茫然似乎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清晰的怨恨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急切。
“篤!篤!篤!轟——!”
撞擊聲從最初的沉悶,變得越發響亮,甚至帶起了陣陣轟鳴。
陣法光罩劇烈地蕩漾著,漣漪從被撞擊點一圈圈擴散至整個光罩,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仿佛隨時可能碎裂。
留守的幾位青衣樓長老臉色凝重,指揮著弟子們不斷向陣法節點注入元力,加固防禦。
庫存的元石被一箱箱搬出,毫不吝嗇地投入陣基之中,維持著大陣的運轉。
熊三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悠閒地啃肉喝酒了,它站起身,龐大的身軀靠近光罩,一雙熊眼警惕地盯著外麵那隻不斷變大、氣息不斷變強的幽日墨雀,甕聲道:“他奶奶的,這東西有點邪門啊,怎麼忽然長得這麼快?再讓它撞下去,這大陣怕是要頂不住了!”
江雪吟亦是秀眉微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色。
她能感覺到,這隻小墨雀的成長速度超乎尋常,而且其行為模式......似乎並非純粹的毀滅,那一次次撞擊,更像是在響應著什麼......
江雪吟隱隱覺得,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雀擎不知何時也睜開了眼睛,他依舊盤坐調息,但目光卻投向了光罩之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這隻新生的幽日墨雀,與他族中典籍記載的似乎有所不同,其成長方式和氣息變化,都透著一股詭異。
“諸位長老,務必堅持住!樓主他們正在界內處理要事,絕不能讓外界乾擾到他們!”一位留守的皇武境中期長老高聲喝道,為眾人打氣。
弟子們雖然疲憊,但想到樓主的囑托和宗門的危機,依舊咬牙堅持著,將自身元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法之中。
光芒閃爍的大陣,與外界那隻執著撞擊、不斷成長的幽暗雀影,構成了一幅緊張而僵持的畫麵。
六芒玄天界內,戰鬥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長時間的激烈圍攻,對孫正和六位長老的消耗極大。
雖然占據人數優勢和陣法之利,更是趁著魔將分身被縛受傷的機會,但一位通過秘法暫時獲得半步尊武境力量的魔族強者,即便重傷且被束縛,其韌性與反擊能力依舊可怕。
一位皇武境後巔峰的長老一個不慎,被魔將分身強行凝聚的一道魔氣箭矢擦中手臂,頓時整條手臂變得烏黑,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失去了戰鬥力。
七星伏魔陣瞬間出現了破綻。
魔將分身抓住機會,厲嘯一聲,強行催動魔元,周身爆發出強烈的暗紫色光芒,竟將身上的幽藍色光索崩斷了數根!
她猛地探出一隻魔爪,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間的銳利,抓向因陣法出現破綻而氣息一滯的洪使!
“小心!”孫正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然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勉力支撐操控大陣的封千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胸前結出的一個簡易法印之上。
精血融入法印,他周身氣息驟然再次衰落,幾乎跌落到穀底,但玄天鎮魔大陣卻隨之光芒大盛!
“嗡——!”
無數道新的幽藍色光索自泉眼深處和界壁符文上激射而出,如同靈蛇般,瞬間纏繞上魔將分身那隻探出的魔爪,以及其周身要害,將她剛剛掙脫些許的身形再次死死拉住!
同時,一股更強的淨化之力爆發,灼燒得魔將分身發出痛苦的哀嚎,抓向洪使的魔爪也為之停滯。
孫正抓住這寶貴的機會,風元天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青色長虹,狠狠刺入了魔將分身的右胸!
“噗嗤!”
魔血飛濺!魔將分身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周身魔氣如同泄氣的皮球般劇烈波動,氣息肉眼可見地再次衰落了一大截!
“成功了!”眾長老精神一振。
然而,封千世在發出這一擊後,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從低空中跌落下來,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臉色金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下,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心力。
“樓主!”孫正見狀,急忙撤回,護在封千世身前。
魔將分身遭受重創,又被大陣死死束縛,雖然凶性不減,瘋狂掙紮咆哮,但顯然已成了強弩之末,威脅大減。
孫正看了一眼氣息萎靡的封千世,又看了看雖然受創但已被重新穩固束縛的魔將分身,沉聲道:“樓主,您先調息!此獠已被重創,交由我等慢慢磨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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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千世艱難地點了點頭,此刻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孫正轉身,看向那依舊在光網中掙紮的魔將分身,眼中寒光閃爍,率領著剩下的五位長老,再次結陣,開始了更加謹慎而持久的攻擊。
他們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不斷消耗、削弱對方的魔氣,如同群狼狩獵,耐心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時刻。
玄天界內的戰鬥,進入了更加漫長而枯燥的消耗階段。
又是纏鬥了將近一個時辰......
此時,孫正與一眾長老以及令使結成的陣勢雖依舊穩固,元力如同溪流般持續不斷地衝擊著被光索束縛的魔將分身,但每個人的臉上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濃重的疲憊。
長時間維持高強度輸出,對心神的消耗尤為巨大。
一眾青衣樓高層的呼吸略顯急促,各自緊抿著嘴唇,目光死死鎖定光網中那道扭曲的身影,不敢有絲毫懈怠。
每一次魔將分身掙紮引得光索震顫,他們的心都會隨之提起,生怕這由副樓主性命換來的禁錮會突然崩潰。
孫正作為主攻手,承受的壓力最大。
他手中的風元天戈光芒已不如最初耀眼,每一次揮出,帶動風雷之勢的同時,也牽扯著他體內尚未完全愈合的舊傷,帶來隱隱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