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自己何苦為難自己撒。餓了吧,吃點麵條填肚子。
兩大碗半生不熟的麵條生生硬塞進了李尚肚子裡,獄卒一聲快樂地喊,“二龍吐須嘍。”
李尚被雙手緊縛,被倒掛金鉤,不多時,肚子裡的麵條不受控製地從兩個鼻孔裡流出來,那叫一個難受,撕心裂肺的難受。這誰扛得住!
李尚又招了,招出一條小魚。他披頭散發作厲鬼叫屈喊冤:“再沒有了,打死我也招不出來了。”將楚王這條大魚爛在了自己肚子裡。
李標看了審訊筆錄,覺供詞獲得的過程合情合理,結合掌握到的梁山眼中糧荒的情況,想必確實沒有彆的走私商幫,即使有,李尚並不知曉。若換做自己也決計不會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個人身上。
再打就會死人,同僚中不少反對將夔、施二州劃為禁區的,若借機大做文章,向朝廷參本說本官屈打成招草菅人命亦是麻煩。思定,李標對獄官說道:“將他好生療傷將養,莫要死了。”
醫護所忙到飛起,醫生累到脫力。穀子仗著年輕力壯,不至像膠皮那樣三天兩頭給大眾上演前一刻手忙腳亂下一秒倒頭就睡的戲碼,不過她每次回到家總要在床上挺屍一刻鐘半小時才能緩過氣來。
看著叫人心疼。
隻見她眼珠子上下翻騰左右飛轉,突然從床上跳下取來書包,從裡頭翻出那本記錄醫術心得體會的筆記本,趴床上一筆一劃起來。定是躺著休息時腦子裡還在想著工作上的事情,怕一會兒給忘了便急巴巴記下來。
耐心等待穀子提升完醫術,曹少方才求助道:“大哥我喉嚨疼,吞口水像咽魚骨頭。”說著起身走幾步拿牛奶喝,想治嗓子疼,突然腳上抽筋,直抽到大腿根上,當下站立不住,手中瓷杯跌在水泥地上摔成幾瓣,人也隨著倒地,一屁股坐在了碎瓷片上紮出血來。倒地時想去扶住椅子,卻沒能撐住,手肘重重砸在了椅子靠手上。如此,腿抽筋的疼,屁股被紮破的疼,手肘被敲擊的疼,三樣聚集一起疼得他齜牙咧嘴‘哎呦呦’叫喚起來。
“腳麻了,這跤摔得為夫我哦”曹少忽悠著老婆,也忽悠著自己。
穀子心如刀絞,她是醫生,怎會不知丈夫實是沒鹽吃造成的肌肉痙攣。明知不允許,明知沒結果,穀子還是披衣出門找到李冰想辦法。李冰也沒轍,借她一萬副膽子也不敢假公濟私。
“穀子姑娘,難民裡有人用重金向官軍買鹽吃的,你不妨去卡口碰碰運氣。天殺的官府!”
穀子沾淚泣道:“官家這是要置我梁山於死地呀。”
脫下白大褂換上便裝,在人堆裡被擠得喘不過氣來。聽外圍的人說一壇子鹹菜需5包紅雙喜或紋銀5兩,穀子捏著一兩半的碎銀子泄氣了,失魂落魄地被擠出人群,繼而一陣乾嘔,天旋地轉,腿上背上的筋被抽住動彈不得,直勾勾一跤摔地上爬不起來。
這時,她看見有人提著兩罐鹹菜走過,不曉得哪裡來的力氣,飛快橫著滾過去拉住那人袍擺。
“這不是楊大夫嗎?”被扯住衣服的恰好是被她醫好的病人,一看情形便知其所圖,從旁叫來個婦女把穀子扶起坐好。想必此夫婦二人也經曆過多次抽筋,鬆筋開韌的手法嫻熟,一套動作下來成功幫穀子恢複行動能力。女人幫著穀子拍打身上的塵土,男人則勻下一罐鹹菜來硬塞到穀子手中。
“大兄弟,你叫個啥?日後好還你銀子。”
“在下無名氏。楊大夫救人無數功德無量,區區醃菜何足道哉!”
筋韌還有些緊,未完全鬆開,穀子提著鹹菜罐一步一蹣跚走在路上,晃動著的草綠色的鹹菜罐引來許多路人虎視眈眈的眼神。她心中害怕,把罐子抱在懷裡,偏有小孩貼身欺來,一把將罐子撈走,7分搶、3分偷。穀子仆地,伸長臂膀張開手掌,淒淒慘呼天搶地:“鹽!我的鹽啊!我的鹽!”
此路通關卡,來往駐足的人最多,泥土踩踏得粉末兒細,粉塵沾著淚花迷了穀子的眼睛。忽聽見搶她性命的小孩好似返到跟前,穀子慌忙用稍乾淨些的手腕把眼睛揉睜開,隻見小強盜被人扯住耳朵哭哭啼啼跪在跟前,拿住孩子的婦人把鹹菜罐還給穀子,然後大耳刮子糊兒子臉上。兒子臉上立時現出瘀紅的五指印,外加指甲帶出的幾條血絲。
“小兒不懂事,楊大夫恕罪撒。”
孩子娘親也是被穀子救下的病人,此來賠罪的。穀子心中欣慰,醫生做的是懸壺濟世的功德善事,百姓純樸病人知恩,誰對他們好他們就會報答。
小孩子猶不死心,不顧臉上火辣辣的疼,把眼睛直愣愣盯著鹹菜罐子。
穀子心中好笑,打開罐子取了條鹹菜,然後又加量了一條出來,摸著孩子臉上的傷痕道:“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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