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軍委縮小會議。
由於膠皮和鉗工的缺席,與會者隻三人,討論西南作戰怎麼個打法?打到什麼程度?這就是所謂戰爭的藝術吧。
撇開其他一切因素但就武器裝備而言,戰爭勝負應無懸念:梁山軍普通戰鬥班裝備一挺16式班用機槍,全槍80個大小零件有20個與16式步槍通用。迫擊炮和火箭筒配備到連一級。敵冷兵器步兵在潑雨般的機槍子彈、手榴彈、炮彈麵前會是什麼下場。泰森要求部隊近階段重點訓練槍榴彈發射和手榴彈投彈。特彆是投彈,要求扔過30米才算合格。梁山軍是輕步兵部隊,仍缺乏重火力支援武器。根據以往實戰經驗,部隊野戰攻擊力綽綽有餘,最大的弱點在於攻堅能力差。山炮、105榴彈炮、155加榴炮、130火箭炮。瀟灑同誌,你的專業要荒廢了,炮管啥時能弄出來?”泰森對瀟灑最大的不滿就在於火炮研製進度上,談到攻堅能力不足,又忍不住要懟上幾句。
“好了好了,貴州這鬼地方地無三尺平,105重炮扛肩上怎麼爬山,又不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曹少怕氣氛搞僵打起了圓場。他的大力水手的笑話顯然不搞笑,柴、林二人拉長著臉一聲不吭。
火炮是戰爭之神。瀟灑不肯全力攻克炮管製造技術關,一是害怕泰森窮兵黷武,不顧梁山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對後金發動戰爭。二是梁山現有鋼鐵生產設備和工藝水平達不到他想要的技術參數,105試驗樣炮隻能發射10發炮彈,你膽敢打第11發,炮管跟炮手一準統統報廢。要造出達標的炮管必須全麵換代鋼廠設備,提高生產工藝。這得花錢花時間。
“瀟灑我告訴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護著後金。我林雲舍了幾億家業過來就是要打掉後金打掉倭島。”瀟灑想要解釋,泰森把他製止住,“你先彆,知道你又要發表那套高論。今天我把話說透,多你不多少你不少,沒了你,不信鉗工這輩子造不出大炮來,不信我林雲打不下遼東和小本子。”
瀟灑不惱不怒不反駁,一言不發,等泰森唾沫星子停了,喝下第n杯咖啡後始開金口:“我談談個人的想法供你們參考。計劃不變,先派二團參戰,我看一個團的兵力應該夠用。出門不比在家,人吃馬嚼的軍費開支太大。”
這事早就達成共識。三個團留兩個在家,隻派出一個團的兵力,戰況不利的話再增派一個團。最多外派兩個團,可不敢傻兮兮全部拉出去。
“你意思讓他舅子吃獨食。”
“嗬嗬,這不好嗎,他老丈人肯定喜歡。”
這倆貨早把趙銘潔和曹少的親事算作鐵板釘釘,當曹少麵提到老趙就是‘你東翁、你泰山、你丈人阿爸’。聽多了也懶得去糾正,曹少端起咖啡一飲而儘,“打下這仗,我就向魏忠賢提屯軍海南,老子要種橡膠,還要種咖啡,回過頭去剝削歐洲人。派特遣隊保護埃塞俄比亞咖啡產地,再去荷蘭毀了他們的溫室,不讓咖啡種子外泄,來個壟斷經營。”
瀟灑笑道:“跑題了,你老想著撈錢,現在多想想怎麼打仗了。”
“我可是讀過戰爭經濟學的,通篇四個字:以戰養戰。”
封地、升官、特殊政策,一個不能缺。一本賬都在曹少肚子裡裝著,截止到1625年三季度,梁山股份主營業務收入達到320萬兩,軍費充足。“我說幾個數字。到年底我們能拿出現款50萬兩,明年浮法玻璃等項目上線、招商引資政策一出台,估摸著全年至少增加30萬兩營收。如果還不夠軍費,內部取消白銀流通發行紙幣,能搜刮到不少民脂民膏。東南亞打白皮、西南平叛、東北打建奴,我們的財政足以支撐同時三個方向的軍事行動。”
考慮到魏忠賢親自點將,理論上梁山軍不必自帶乾糧,量當地官員不敢克扣敷衍,然而後勤保障依然是個大難題。
梁山軍富養大的,不是吃碗白飯就能打發。總不能到了一地就偷老鄉家的雞摸老鄉家的狗,肉蛋奶等蛋白質補給還需從本土發出。至於彈藥消耗,按中低烈度戰鬥彈藥消耗計算,全團每人每天消耗100發子彈,1個月的子彈儲備必須保證,光子彈一項至少三百萬發,還有槍榴彈、手榴彈的補充,損壞槍支的修理更換。這場仗沒三五個月應該下不來,等到入冬,還得給前線部隊換冬裝。戰場出現大量傷亡怎麼辦,醫院人手本就不夠,能做手術的外科醫生更少之又少,哪裡還抽得出人隨軍建立野戰醫院。
三軍未動,糧秣先行。太祖亦有雲:不打無準備之仗。持續幾個月上千公裡的補給線,區區500人輜重營,你讓插翅金鵬如何應付得來。龐大的軍需後勤供應誰來負責?誰敢負責?
梁山軍總司令員林雲向來喊打喊殺是真,說他是不知深淺的莽漢那定是被他硬漢外表所欺騙。泰森屈指道來:“這次不同以往,本次行動刷新我軍多個軍史記錄:第一次團以上千人規模戰役級行動;第一次非本土的跨區域作戰;部隊第一次脫離大本營直接指揮下的獨立作戰;第一次進入內地及其他不同風俗少民地區作戰;以上四點對我們既是考驗更是經驗。乾好了,為今後更大規模進入敵占區的遠征取得寶貴經驗。這次行動最大限度考驗部隊乾部戰士忠誠度、獨立作戰能力、各級軍官獨立指揮能力、軍紀、民族政策的執行。小到大本營與前線部隊的通信聯絡能力,大到我們後勤保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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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泰森發言,瀟灑和曹少齊刷刷看上桌子上的地圖,撅著屁股研究起趙壽吉給的明朝特色地圖。
“彆看了,那叫地圖麼,那是山水畫!部隊開拔在即,我們連最簡易的軍用地圖都不曾下發二團!準備工作真是充分呐!!!”
看地圖作戰是參謀的特長,泰森一連三個驚歎號著實打臉曹少。軍用地圖當然有,不但有,還很多,不過沒法用,都是現代的。時下哪有圖上標記的四通八達的路網,僅做參考,萬不可當真。曹少也是委屈,他當然知曉地圖的重要性,也曾計劃派出工作隊去測繪,當然,還隻停留在計劃中。地圖測繪專業性相當強,不是阿貓阿狗來了就能乾的。會地理測繪的,全梁山就隻瀟灑一個老師傅,這些年也帶了幾個徒弟,問題在於這些徒弟感覺搞測繪沒前途,紛紛轉行了。
沒地圖也不是說一定不能打仗,打勝仗還是打敗仗很大程度上靠指揮員的發揮。說到這個趙果敢,也隻能以‘虎父無犬子’來解釋此次選將的英明。能當上二團團長,趙果敢走的親友團路線,各級乾部戰士多少對他口服心不服。他對梁山的忠誠度毋庸置疑,他的指揮能力還需拭目以待。梁山軍這次出征,名義上聽從趙壽吉調遣,天下沒幾個人能占這個老兵痞的便宜,他打了大半輩子仗也就在努爾哈赤手裡吃過虧。有他在,二團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
至於後勤也許根本不是個事。曹少深有感觸,深刻認識乃張嘴就來:“天上九頭鳥,地下湖北佬。百姓覺悟低,無利不起早。”他撚著手指說道:“後勤不是問題,請民工乾,按月付錢不打白條。後勤麼,這個後勤麼,我敢負責我來負責。不就花錢如流水嘍!”
操作層麵的具體問題討論結束,瀟灑一句話再把原則性的戰略問題老生常談起來。並非這老小子糾纏不清,這次的遠征是事關梁山司命運的戰略性關鍵性的一步棋,和當年還弱小時麵對老慕容的軍事打擊一樣的生死攸關。所以當瀟灑又把該不該勞師遠征擺上台麵時,林曹二人並未就瀟灑的反複橫跳出言指責,回應他的是沉默和滿屋子的香煙。
瀟灑不無憂慮道:“我看過一本書《戰略極限》,書中提出‘實力邊界’概念,說任何國家如果在自身實力邊界之外去同人乾仗基本沒有贏麵,曆史上的霸主不止一次用自身失敗證明過這一點。我始終擔心和疑問的是,當前,我們的實力邊界在哪裡?”
曹少咬著手指皮默不作聲,一不小心扯破皮滲出血來。他把手指上的血吮了兩口,拍桌子道:“需要精算。我來算!軍工生產能力和財政能力我來精算一遍,給我24小時,明天這個時候我告訴你們梁山司的實力邊界在哪裡?”
沒到24小時,一份像模像樣的家底摸排報告讓瀟灑和泰森吃到了定心丸。總的來說,梁山目前的工農業生產能力和財務狀況能維持3000人規模的部隊3000公裡作戰半徑內,一年至一年半的長期作戰。
次日,梁山司發布公告並抄送呈報朝廷,正式向水西、永寧二土司宣戰。對外宣稱奉詔討伐。
部隊編入明軍序列歸趙壽吉統領。參與平叛,經濟利益讓位政治利益,就算花錢抱大腿了。因為魏忠賢鄭重許諾,打完仗,擢升曹少未來的老丈人做大軍區司令員。
有人說曆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穿越眾親臨曆史一線,撥開曆史小姑娘層層外衣,她的裸露真身便一清二楚。站在公開、公平、公正的角度,奢崇明造反情有可原,套用一句流行語叫做‘造反有理’。
天啟元年,明政府在後金戰線上吃緊,要求水西永寧二司赴遼作戰。明軍大型作戰部隊由三大塊組成:邊軍、衛所屯軍、土司軍。征調土司兵屬正常操作,不料這一次卻成了奢安之亂的導火線。
奢崇明奉詔調集二萬兵馬行至重慶,重慶地方政府卻拒不發放軍糧,本應發放的20萬兩開拔銀和餉銀一折處理,隻給了2萬兩。更惡劣的還在後手,重慶巡撫徐可求指責奢軍大多老弱病殘毫無戰鬥力,要求遣回永寧重新征調,還殺了12個因領不到軍糧而聚眾鬨事的永寧軍土兵。
很多事情壞就壞在這些沒頭腦和不高興的明朝官員身上。這件事很容易令人聯想到萬曆朝官員拒絕努爾哈赤領軍奔赴朝鮮打小日本的請命,這些文官傻不傻,讓建奴和日本人自相殘殺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可惜了啊!
但說奢崇明以此為恥而扯起反旗,率領此二萬老弱病殘攻占重慶,殺巡撫徐可求及其它官員二十餘人,分兵攻占合江、遵義等重鎮,並圍攻成都達一百多天,之後建立大梁國自號大梁王。二年,安宋兩氏土司為主的十萬叛軍包圍貴陽,圍城整整一年之久。三年,貴州巡撫王三善率兵解貴陽之圍,可憐城中軍民男女四十萬餓死幾儘,僅餘二百人。安邦彥率部回水西與奢崇明永寧軍合軍一處,與明政府打起了持久戰。期間奢安軍借助川黔邊界有利地形屢屢取勝,貴州巡撫王三善戰死,有西南第一武將之稱的總兵魯欽重傷半死,奢安之勢在川黔兩地漸成尾大不掉之勢。
沒頭腦和不高興,就問你,這倆貨碰一起能乾出啥好事!於是,一個個本應可以避免的偶然連起來,成為了必然。
一聲長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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